第二百五十三章 不上場也拼命練
球繞過假人，在小禁區線上彈了一下，彈跳的高度剛好讓門將夠不到——然後滾進球門，撞在球網上，球網被頂出去一塊。
納斯里站在原地，看著球門裡的球。球在網窩裡轉了兩圈，慢慢停下來，靠在球網底部。他沒有喊，沒有握拳。他走到球門裡把球撿回來，放在罰球點上，繼續。他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彎腰撿球的時候右腿明顯吃力。
第四十四個。第四十五個。
第四十五個，納斯里停下來，蹲在地上。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肩膀一起一伏，像一臺過熱的發動機。他的小腿在抖——不是抽筋，是肌肉疲勞導致的細震顫，從腓腸肌傳到跟腱，整個小腿都在微微跳動，皮膚下面的肌肉纖維像波浪一樣起伏。他用拳頭捶了兩下小腿肚子，抖得更厲害了，肌肉在拳頭下跳動了一下。
林天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膝蓋幾乎碰到一起，林天佑的右膝繃帶在夕陽下是白色的，納斯里的右腿在抖。
“夠了。”
“不夠。”
“你的腿在抖。腓腸肌在痙攣邊緣，再練下去就要抽筋了。”
“我知道。”納斯里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腿。小腿的肌肉還在跳，皮膚下面的纖維在肉眼可見地蠕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遊動。“明天不抖就行。”
“明天的比賽你不首發？”林天佑問。
“不首發。斯特林上。佩工早上告訴我的，他沒說理由，就說‘這場斯特林上’。”
“那你為什麼練這麼狠？”
納斯里抬起頭。他的眼睛裡有血絲，不是熬夜，是盯球盯太久了——瞳孔長時間聚焦在移動的球上，眼球的肌肉疲勞，毛細血管破裂。他的眼白上佈滿了細小的紅點，像一張紅色的蛛網。
“因為斯特林上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有機會。佩工說輪流首發。輪到他了，我就要等。等多久？一場？兩場？五場？我不知道。我傷好了兩週，佩工說‘體能撐不了全場’。我練了，練到腿抖，他連半場都不給我。”
他站起來，走到球筐前，拿起最後一個球。他沒有擺到罰球點上，而是把球抱在懷裡，轉過身看著林天佑。球抱在他胸口，他的手指扣在球縫裡，指節泛白。
“你在曼城兩年了。你見過我什麼時候加練傳中？”
“沒見過。”
“那你知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加練？”
“不知道。”
“我狀態好的時候不加練。狀態不好的時候也不加練。我只有一種時候加練——覺得自己還能踢得更好的時候。不是狀態好，不是狀態差，是覺得自己還沒到頂，還能往上走。”
他把球放回筐裡。球落進筐裡，撞在別的球上，發出一聲悶響。“今天就是這個時候。”
阿圭羅從更衣室出來，站在場邊。他看到林天佑和納斯里蹲在一起，沒有走過去。他靠著牆，雙手抱胸，看著。他的右腿交叉在左腿前面，腳尖點著地，目光從林天佑移到納斯里，又從納斯里移回林天佑。
遠處，斯特林也在看。斯特林從理療室出來，透過窗戶看到訓練場上的兩個人。
他沒有出來，站在窗邊，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道線——從左上角畫到右下角，然後又畫回來，兩條線交叉，在玻璃上留下一個X。
阿圭羅轉身走進理療室，坐在斯特林旁邊。理療床的皮革在他身下吱嘎一聲，床墊凹陷下去一塊。
“你看到了？”阿圭羅問。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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