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比分定格3-0
門將阿爾-納伊米從球門裡站起來。他先把球從網窩裡撿出來，抱在懷裡，用手掌拍了一下球皮，像是在確認它還是圓的。然後他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3-0。還有四分鐘。他知道比賽已經結束了，但他還是把球抱在手裡向中圈走去。他走過了蘇爾坦·哈茲米身邊，哈茲米正站在原地，護腿板已經從襪子裡滑出了將近三釐米，白色的塑膠板半懸在小腿外側。阿爾-納伊米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沒有說話。哈茲米低下頭，把護腿板推回了原位，推了兩次才推進去。他直起身的時候，看到法赫德·奧馬爾正在從他旁邊經過，法赫德·奧馬爾的右手還在揉著自己的腳踝外側，但揉了兩下之後他放下了手，繼續往前跑，因為球已經重新開出來了，他不能再停了。
林天佑站在原地。他在球越過門線以後才放下右腳，左腳仍然踩在草皮上。他沒有向前跑，沒有張開雙臂，沒有轉身慶祝。他在那裡站了兩秒，看著球在網內滾動，然後轉身，開始走回自己的半場。他走路的節奏和上半場結束時一樣——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均勻。他的呼吸頻率在進球后沒有明顯變化，胸廓的起伏速度和下半場開始時基本一致。
他走回中圈的過程中經過了蘇爾坦·哈茲米身邊。哈茲米正在低頭調整護腿板的位置，沒有抬頭看他。但哈茲米在調整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他已經跑了太久，肌肉已經不再聽從指令了。他把護腿板推回原位之後直起身，繼續跑向自己的位置。他跑了三步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站的位置偏了，又調整了半步，然後繼續跑。
系統在視野邊緣亮起了醒目的金色結算畫面：
【進球確認·第三球完成！】
【本次推進模式：直接向前推進，不等待歸位視窗。利用四後衛陣型中中衛歸位未完成的時差，從夾角中穿過。】
【射門引數：距離22米，角度14°，球速98km/h，軌跡偏移3°。門將站位前移2米，選擇右下角完成穿透。】
【全場戰術碾壓進度：+13%，總進度72%。敵方陣型調整被完全剋制。】
【敵方全隊士氣評級：已跌至開賽以來最低點。】
解說臺，賀煒的聲音在球越過門線後大約零點五秒才開始出現：“第三球。他在禁區弧頂接到球，從兩名後衛之間的夾角穿過，起腳射門。他的推進線路選擇了向右側斜前方，穿過夾角的時機是左側中衛正在歸位但尚未完成的時刻。球速比第一球更快，方向相同，門將撲救的方向是對的，但球速讓他沒有能夠及時趕到。比分已經來到3-0。”
徐陽接過去說：“注意他第三次射門和第一次射門的區別。第一次射門，他選擇了在橫向移動後完成起腳，等待防守球員的歸位窗口出現。第三次射門，他沒有等待窗口出現——他直接向前推進，利用防線歸位未完成的狀態完成推進，在推進到射程範圍內時完成起腳。三次射門，三種不同的節奏。第一次是”等“，第二次是”調“，第三次是”直“。他在同一場比賽中，用三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完成了三次破門。防守球員面對的不是一種威脅，是三種。這讓人怎麼防？”
第88分鐘，阿曼隊再次做出換人調整。第四官員舉起了電子牌——一名後衛正在場邊等待，替換下一名中場。他們重新增加了後防線的人數，把陣型從4-4-2調整回了5-4-1。兩名前鋒中的一人被換下，一名後衛上場。這是一次防守性的調整——認輸了。那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我們不再試圖追回比分，只想讓這場比賽不要再丟更多球。
被換下的前鋒是穆赫辛·阿爾-加薩尼。他看到電子牌上的號碼是自己的。他低下頭，開始向場邊走去。他走的速度比平時慢，因為他不想讓人看出他正在用這個慢速來延長自己在場上的最後一分鐘。他走到場邊的時候，沒有和任何人擊掌，沒有看向教練席，徑直走向替補席。他坐下來之後，用毛巾蓋住了自己的臉。毛巾下面他閉上了眼睛。他在心裡把剛才那腳高出的頭球又放了一遍——如果他的核心肌群再多撐零點二秒不松，那球就進了。零點二秒。他數了一遍那個時間，然後把毛巾壓緊了一些。
新上場後衛跑進場內時，他的速度很快——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場比賽已經結束了。他跑向自己的位置，站定，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記分牌上的3-0。他的肩膀在那一眼之後塌了下來。他沒有鬆開它，就那麼站著，肩膀沒有重新挺直。他的身體站在場上，但他計程車氣已經不在了。
布盧希在那次換人之後一直在數，數自己還能撐多少步。他已經不再計算分鐘了，他只在每一次落地之後確認自己還能站起來。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右手在右膝外側按著那個鬆了大半圈的護膝。他沒有再調整它，因為他知道調整已經沒有意義了。比賽還有不到四分鐘，而他的右腿已經不再回應他了，它只是在機械地完成每一次落地，每一次落地都可能是最後一次。這是心理上的鬆懈，落後三球，時間不夠了，球員的信心已經潰敗了。
林天佑在中圈附近看到那次換人。他看到被換下的前鋒向場邊走去，走的速度比平時慢，沒有回頭。他看到新上場的後衛跑進場內，先向中衛位置移動了一段距離，然後和右側中衛交換了幾句話，調整了自己的站位。防線的站位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逐漸穩定下來。他在觀察到陣型恢復後完成了自己的判斷。他在接球后把球橫傳給了邊路，沒有向前推進，沒有嘗試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