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3-0基本結束了
武磊在那個位置上接球，停球，調整，射門——球被門將撲住。武磊這次沒有搖頭，他停球后抬頭看了一眼林天佑的方向，點了點頭——那個傳球的位置比上一次更好，只是門將的站位剛好封住了近角。
第84分鐘，阿曼隊完成了第三次進攻嘗試。他們的邊鋒優素福·阿爾-馬茲魯伊在中路接球后向前推進。他是下半場才替補登場的，他的體能儲備比場上任何一名球員都多。他看到了前方大片空當——中國隊雙後腰在剛才的防守中已經回收到了禁區前沿，他們身後的空間完全敞開了。他選擇向前帶。他在禁區弧頂外側完成了一次橫傳，球被阿爾-加薩尼接住。
阿爾-馬茲魯伊在傳完球之後沒有繼續前插。他停在了原地，雙手叉腰，看著球向球門方向飛去。他在心裡確認了一遍：我已經把球送到他腳下了，剩下的事不歸我管了。他站在那裡的那兩秒裡，中國隊後腰已經開始向他的方向移動了，而他沒有注意到。他還在喘。
阿爾-加薩尼接球，起腳射門——球被中國隊門將穆罕默德·阿爾-納伊米撲出。那次射門的力道比前兩次更大，角度也更刁，門將撲救時指尖碰到了球。球被撲出後落在禁區邊緣，被補防的後衛解圍。
阿爾-納伊米跪在門前，雙手撐在草皮上。他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先用手掌按了兩下地面——他要確認自己剛才那一下撲救沒有拉傷右肩。三個月前他的右肩在訓練中出過一次問題，隊醫說“再拉一次就得休戰三週”，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確認右肩還能動之後，站了起來，單拳捶了一下草皮——像是對自己的撲救還算滿意。那確實是一次高質量的撲救，手指尖觸到球的那一刻改變了球的軌跡，讓原本可能鑽入死角的機會變成了一個可以被解圍的反彈球。他站起來之後，對著後衛線喊了一句，聲音不高：“回來。”他沒有說誰，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在喊那四名還在前場的人回來。
阿爾-馬茲魯伊在聽到那聲喊之後才轉身。他往回走的時候，看到布盧希正在從禁區弧頂方向往回跑，右腿落地時有一個不自然的懸停，像是在每一次落地前都要先確認地面能不能承重。阿爾-馬茲魯伊沒有開口問。他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第86分鐘，林天佑在中場接到了吳曦的傳球。他接球的位置在禁區弧頂偏左，距離球門大約二十二米。他在接球前已經注意到了阿曼隊防線的站位變化——四名後衛在剛才的射門後正在歸位，歸位進度不一。右側中衛布盧希已經完成了歸位，左側中衛蘇爾坦·哈茲米正在歸位途中，右側邊後衛塔裡克·賽義德的位置比之前更靠後，左側邊後衛法赫德·奧馬爾在歸位時出現了短暫的偏離，他的站位比防線其他球員更靠前一些。
法赫德·奧馬爾是在彎腰跑完那二十米的。他在一次回追中為了夠到一腳解圍球，被迫多衝刺了五米，那五米讓他回到防線時比隊友晚了半步。他直起身的時候發現自己比整條防線突前了將近兩米。他看到了那個偏離，也知道應該立刻後退一步把防線對齊。但他多停了一拍，因為他需要那一拍來把呼吸從喉嚨深處壓回胸腔。
布盧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了法赫德·奧馬爾的站位偏前。他張了一下嘴——他本想喊他收回來——但那一下他正在調整自己的呼吸，他的胸腔在那個時刻需要一口氣，而不是一句指令。就是那半拍的沉默，讓法赫德·奧馬爾沒有收到那個提醒。
林天佑在觀察到那個偏離後完成了判斷。他在接球后沒有停球，沒有橫向移動，直接向前推進——方向是蘇爾坦·哈茲米歸位路線和法赫德·奧馬爾之間的夾角。那個夾角大約2米，正在收窄。他在推進到夾角邊緣的時候把球從左腳換到了右腳，然後在球到達右腳的同時完成了一次觸球，球的方向從直線向前變為向右斜前，變化的角度大約十五度。那個變化使他從左側中衛和左側邊後衛之間的夾角中穿過，進入了禁區弧頂區域。
法赫德·奧馬爾的反應慢了。不是因為他沒有看到那個變向，雖然他看到了。但他已經在心裡確認了“他會走左邊”這個判斷，他的髖關節在那個判斷上鎖死了一次，再要切換到右側就需要多完成一次扭轉。那一次扭轉雖然好做，但是仍然花了他零點幾秒，而林天佑已經從他身側穿過去了。
他追了兩步，然後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林天佑的球衣。他抓了一下。想要抓住撕扯，但是抓空了。球衣在他指間滑出去了。他聽到自己的左腳踝在那一下握空之後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響動，像是已經被拉緊到極限的某條東西正在發出最後的提醒。他沒有停下來，但他知道他已經追不上了。
布盧希在防線中路看到了這一切。他看到法赫德·奧馬爾被甩開，看到林天佑正在進入禁區弧頂，看到門將正在向前移動。他在那一瞬間做了一件事：他沒有向弧頂方向衝刺，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右腿已經撐不到那了。他選擇留在原地，把右腿的最後一程留給站立而不是衝刺。
他看著林天佑起腳，看著球從草皮上飛起，高度大約四十釐米，方向是球門的右下角，看著門將向右側撲去，看著球從門將的右側掠過，落在球網內側。
3-0。
布盧希聽到了球網被撞擊的聲音。然後他低下頭，看到自己腳前有一道白色的鞋釘痕跡，是他剛才站在原地調整重心時留下的——那道痕跡從他左腳外側延伸到右腳內側，像一條沒有封口的線。他在心裡想：那道線應該通到球門底角的。但他沒有走到那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