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路邊的球迷
武磊看了那行字大約兩秒，然後把手機拿起來，鎖屏，放進口袋。他沒有再看評論。走廊盡頭的窗外，體育場的燈帶還在亮著，從底部到頂端鋪滿整條邊緣，在夜色中形成一道完整的輪廓線。他轉身走向電梯的方向，林天佑已經走進去了，門正在合攏。他快走了兩步，在門完全關閉之前側身擠了進去。電梯裡兩個人並肩站著，誰都沒有說話，等著樓層數字向下跳動，直到抵達一樓。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正在向同一個方向匯聚。
清晨六點十七分，林天佑睜開了眼。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藍色的，體育場的外牆燈帶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安全燈還亮著，在晨霧中投出幾團模糊的光暈。他在床上躺了兩秒，確認身體狀態——右膝沒有酸脹，肩膀沒有緊繃，呼吸頻率在靜息狀態下維持在每分鐘十四次，和賽前目標一致。然後他坐起來，把腳踩在地毯上，腳趾蜷了一下又鬆開，側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上倒扣的手機。
系統在視野邊緣亮起了第一組資料，不是彈窗，是在側視野裡安靜浮現的幾行文字，已經準備好了一段時間：
【夜間的身體狀態監測資料已整合完成。】
【靜息心率：52次/分。】
【深睡時長：4小時17分鐘。】
【右膝軟組織張力：正常範圍。】
【建議在踩場階段完成一組6-8分鐘的短距離折返跑，確認下肢肌群在硬草皮上的響應速度。】
【另：埼玉體育場草皮硬度資料已更新，較預期值增加約7%，鞋釘加長0.3毫米的方案仍然有效。】
【賽前環境簡報：氣溫14-16℃，西風3-4級，溼度62%。】
【球場看臺容量：58000人，球票已售罄。】
【預計開球時主場噪音峰值：105-110分貝。】
他看完了那幾行字，沒有做任何回應，但心裡已經默默核算了不止一遍。他站起來走向浴室，洗臉的時候冷水打在臉上，皮膚收緊了一瞬然後恢復。他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角的疲憊已經退了，瞳孔裡的光在晨光中顯得比昨晚更平靜。他換好訓練服走出房間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
武磊靠在電梯旁邊的牆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手指往下滴。他看到林天佑出來，沒有打招呼，只說了一句：“踩場提前到七點半了。遲導昨晚改的時間。”
“為什麼改？”林天佑隨口問了一下。
“他說讓你多睡一小時。然後讓你提前一小時適應草皮。”武磊喝了一口咖啡，“你昨晚睡得不錯，那就把踩場時間往前推，讓身體在開球前有更長的適應視窗。”
林天佑沒有再接話。他走到電梯前按了一下按鈕，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裡面站著張旭。張旭已經穿好了全套訓練裝備，右膝的肌效貼在晨光中泛著一層啞光。他側身讓了一下，但林天佑沒有走進去，站在門口問了一句：“膝蓋怎麼樣？”
“昨天貼的那層沒問題。”張旭說，“換新的之前做了兩組屈伸，反饋正常。”
“草皮硬，落地的時候腳踝收著點力。”林天佑關心道。
“知道了。”張旭眼睛看著林天佑。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武磊從側面走過來，站在林天佑旁邊：“你剛才說的你新練的第四個方向，練了多少次？”
“賽前訓練加練了三天，每天重複三百次接球左轉出球。合計九百次。肌肉記憶已經形成了記憶。”
“那就沒什麼問題了，他們會不會場上重新解密你的改變？”
“解密了也沒用，因為隨時隨地要應對突發狀況，我也會做出更多改變的。”林天佑說，“他預判的模型是接球后再判斷方向。我接球的瞬間就完成方向切換，他看到的模型和實際發生的動作之間差了零點二秒。那零點二秒，他反應不過來。”
武磊沒有說話。他把咖啡杯放在走廊窗臺上，杯底磕在金屬表面發出一聲輕響：“走吧，大巴在等了。”
酒店大堂裡，其他人已經陸續到了。王海站在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他的視線落在酒店大門外的街道上——清晨的埼玉街道很安靜，路燈還亮著，路邊有幾個穿著藍色球衣的球迷正在向酒店方向走，人數不多，步伐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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