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上半場結束
他沒有停球。他在球到達腳邊的時候用左腳內側把球向左側方向帶了一步，然後在他的身體轉向左側之後，他的右腳跟了上來。他在跟進的過程中沒有向前推進，他在遠藤航開始向左側移動的同時，用右腳內側把球敲向了右側。方向是遠藤航正在收縮的那一側，也是他的左腿正在減少承重的那一側。他在敲球的過程中，左腳支撐腳的站位比平時更靠前了大約半個手掌的距離，那個調整讓他能夠在球離開腳面之後更快地完成身體的轉向，以便在遠藤航做出反應之前完成推進。
遠藤航在變向出現時已經完成了重心切換。他在向左側移動的過程中無法同時覆蓋右側的通道。他的左腿在向他預判的方向移動，右腿正在跟隨，但右腿的跟隨比左腿慢了大約零點零八秒，那是他在持續不對稱負荷下出現的響應延遲。他在看到球從右側穿過之後沒有追趕，因為他已經來不及了。他的右腿在轉向時已經無法提供完整的加速度了，他的重心已經鎖死在了左側。他停在了變向的位置上，看著球被林天佑接到，然後被分給了邊路插上的隊友。他的雙手垂在身側，他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他的視線落在地面上。
他在那次防守結束後沒有拍大腿，沒有做任何確認動作。他站在那裡，看著球被轉移到另一側，然後開始向自己的位置走回去。他走回位置的速度比前幾次更慢了，他的右腿在每一步落地時都比左腿更重一些，那是他在不對稱負荷下已經形成的不均勻步態。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來維持他的防守覆蓋，用右腿承擔更多的支撐任務，但右腿的負擔也在增加。他已經沒有新的資源可以轉移到那條腿上了，它正在承擔超出正常範圍的負荷。
比賽還剩一分鐘。日本隊的邊鋒完成了一次衝刺，然後放慢了速度，開始調整呼吸。南側看臺的極端球迷區域在比賽臨近半場結束時降低了他們的聲音輸出頻率，從持續的高強度助威變為間歇性的回應。鼓手的手臂正在持續顫抖，每一次敲擊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舉起鼓槌。他旁邊那個旗手已經換了五次手，最後一次換手的時候，他的旗杆比前幾次低了一些。他已經把旗杆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又從左手換回了右手，每一次換手之間的間隔都在縮短。客隊看臺上那面紅旗還在動，舉旗的人正在從右手換到左手，他的手臂已經出現了一段持續的疲勞。他在換完手之後，旗面短暫地傾斜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來的幅度。
第45分鐘，補時一分鐘。球在日本隊腳下，他們在後場完成了兩次橫向傳遞，然後長傳轉移。沒有推進，沒有突破，沒有射門。遠藤航在補時階段沒有拿到球，他站在中場偏後的位置，看著隊友完成最後的傳導，然後等著裁判吹哨。他在站定之後，右腳的站位比左腳更靠前了大約兩釐米，那是他用右腿承擔更多支撐任務的姿態調整。他的左手在自己大腿外側按了一下，然後放下。那一次按壓的位置和他在防守結束後拍大腿的位置不同，更靠近大腿外側的上端，像是正在感受那塊肌肉在持續跑動後的反饋。
蔣光太在補時階段完成了一次爭頂，他在起跳落地後側過頭，看了一眼張旭的方向——張旭正在自己的防守位置上站定，右腿微屈，正在完成一次承重確認。蔣光太收回目光，沒有說什麼。
主裁判在看錶。他看了兩次，第一次看的時候秒針還在走，第二次看的時候秒針已經走到了補時的終點。他把哨子舉到唇邊，然後吹響了它。上半場結束了。
比分1-0，中國隊客場領先。
遠藤航在哨聲響起後站在原地。他沒有立刻向通道方向走，先彎腰，伸手在自己的左膝外側按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種確認，確認那個位置在持續的不對稱負荷後是否出現了新的訊號。他按完之後直起身，開始向通道方向走去。他走的速度和他每一次走向通道時一樣，不快不慢，但他的步伐比開場時更短了一些。在他走回通道的途中，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然後他收回了目光，繼續向前走。他的右手在自己大腿外側停了一下，沒有拍，只是停在那裡，然後放下了。
三笘薰在哨聲響起後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邊線附近，看了一眼張旭的方向——張旭正在從自己的防守位置向通道方向走，右腿落地時的節奏和他上半場每次防守後走回位置時一樣，承重確認的時間比開場時更短了。三笘薰看了大約兩秒，然後收回目光，開始向通道方向走去。他走的時候沒有說話，但他走路的節奏和他進入比賽時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他在走到通道入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一眼客隊看臺的方向——那面紅旗還在動，舉旗的人正在把旗杆從左手換回右手，他的動作比開場時慢了。三笘薰看了大約一秒，然後收回目光，走進了通道。
張旭走到通道入口的時候停了一步。他的右手在自己右膝外側的肌效貼邊緣滑了一下，確認了貼合狀態，然後繼續向前走。他走過通道入口時，側過頭看了一眼客隊看臺的方向——那面紅旗還在動，舉旗的人正在把旗杆從左手換回右手，他的動作比開場時慢了。他的視線在紅旗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繼續向前走。他走進通道之後，他的右腿落地時仍然保持著和上半場後半段一樣的承重確認節奏。他的膝蓋正在用那種節奏來告訴他自己還能撐住下半場，但他也知道那種節奏必須維持到全場比賽結束，而他的膝蓋正在透過那種節奏告訴他，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繼續站在場上。
蔣光太從後場走上來，經過張旭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腳步，但他說了一句，聲音不高：“你那條腿，還能撐多久？”
“夠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