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月,我將賴家留下的爛帳逐一理清,又從其私庫中追回不少府中舊物,總算穩住局面。」秦可卿頓了頓,柳眉微蹙,又感慨道:「眼下府內暫安,侄媳婦便想著,該恢復與別家勳貴的人情往來了。自打上回壽宴以後,絕大多數人家都疏遠了寧府。」
「可姑姑您深知,咱們這樣的人家,人情便是命脈。西府管著幾百口人,東府雖人少,卻也擔著接濟京中賈家八房子弟的擔子。若這條路斷了,於整個賈家都大有不利。」
「今日我斗膽去求了老祖宗。老祖宗憐憫,允我借西府之名,在後園新搭的涼棚裡設個茶會,邀各家女眷一聚。二嬸嬸也會從旁幫襯。」
「這自是極好的機會,只不過……」
秦可卿抬起盈盈美目,撲閃撲閃的望向林黛玉,言辭懇切的請教道:「如何才能讓我在各家女眷面前露臉,扭轉這局面?侄兒媳婦愚鈍,還請姑姑指點迷津。」
林黛玉聽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管家理事。人情斡旋的學問,她何曾深究過?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經義古籍,林黛玉無所不精,可這勳貴圈裡的迎來送往。臉面經營,實在不是她擅長的事。
「侄兒媳婦,欲速則不達,你且莫心急。」
別無他法,林黛玉只得先拿話將她穩住。
秦可卿卻輕嘆一聲,更為憂心了。
「姑姑,非是侄媳婦心急。實在是我出身不高,輩分又低,實在無多少長處可取信於人。」「若不能趁此良機稍露頭角,往後只怕更難。」
林黛玉緩聲道:「你容我細細想想,明日……明日再給你答覆,可好?」
明日便是與那紈絝互換之日,這等棘手的人情之事,還是丟給他去處置吧。
不料,秦可卿今日卻格外執著。
美眸環顧四周,忽而柔聲提議道:「那……姑姑,我今夜可否在您這兒下榻一晚?也好靜靜心,順便聽聽您的教誨。」
「啊?」
林黛玉一怔,目光下意識掃過秦可卿那窈窕身段。
如今已是初夏,夜間安寢,即便不脫去全部衣物,至多也只穿一件肚兜。
這侄兒媳婦……哪裡是肚兜能蓋住的,比紫鵑。雪雁可都傲人得多了。
若讓那紈絝明日一來,便見得這般活色生香的侄媳婦同榻而眠,豈不是正中他下懷?
冬日裡那回好歹穿著中衣呢!
「不行!我需得替姊妹們,尤其是這已成婚的侄兒媳婦負責!』
林黛玉剛要開口,又聽秦可卿道:「姑姑,有時我總覺得,這東府雖大,卻讓人空空落落的,人來人往,也沒個能說體己話的。心裡煩悶,便只能來您這兒坐坐。」
「這次我便是處理了府上的事……特意騰出一晚來……」
迎著秦可卿那雙泛著懇切與依賴的水潤眸子,林黛玉終究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最是憐貧惜弱的那個了,最不善於拒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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