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皇后娘娘的真容,以賈母等幾位超品國公夫人為首的命婦們率先開口。
“臣婦,恭請皇后娘娘聖安……”
隨即,殿內所有命婦齊齊斂衽深深下拜。
無論年高德劭如賈母,還是年輕驕矜如新貴之妻,頭顱皆謙卑地低下,目光恭敬地垂落於身前三尺,不敢瞎看。
此刻殿中唯有衣料與地面輕微摩擦聲,以及皇后翟衣上玉環相擊的清脆微響。
皇后目光平和而深遠地掃過殿中每一張低垂的面孔。
在看到賈母那花白的髮髻後,稍作停留。
皇后隨即微微頷首,抬手道:“諸位夫人免禮,賜座。”
皇后的聲音溫潤而清朗,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儀。
“謝皇后娘娘。”
一眾命婦齊聲謝恩,然後依序落座,但姿態依舊端莊,沒人敢在這種場面真的放鬆。
賈母在宮女的攙扶下坐回椅中,她方才好像感覺皇后娘娘看了她一會兒。
這讓她十分不解,難道真如她那二兒媳想的一樣,莫非是她們的元春得了造化?
坐下後,皇后命人開宴,一道道珍饈佳餚,宮廷御膳被端上桌。
樂起歌揚,一派天家富貴、君臣和睦的景象。
皇后雖儀態萬方,卻也如同尋常人家主母一樣,和幾個國公夫人寒暄問好。
言辭親切,令人如沐春風
很快就問到了賈母,皇后面帶微笑道:“老太君是福壽之人兒孫雙全,如今倒是享福了。”
賈母聞言,心頭一緊,皇后這話聽著尋常,但這種場合,總讓她想起了兒媳的心思。
莫非真的是她們家元春出息了?
她連忙在宮女的虛扶下,準備起身回禮。
皇后不等她起身,就輕輕抬手示意她坐下:“老太君年高德勳,不必多禮,坐著說話就好。”
賈母就著半起的姿勢深深頷首,緩緩落座中,言辭恭敬地回道:
“蒙娘娘垂問,老身不敢當‘享福’二字。托賴天恩祖德,兒孫們皆能恪守本分,安穩度日,老身無非是在這富貴叢中,偷得幾年閒散,看看兒孫罷了。”
“真正的福氣,是沐浴在陛下與娘娘的恩澤之下,西海昇平,我們這些老骨頭才能有這份安穩。”
賈母是幾十年的國公夫人了,大小場面見過不少,這種場面話自然是信手拈來。
周圍的幾位國公夫人都微微點頭,表示贊同。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轉瞬即逝,臉上的笑容加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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