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夫人不曾告知,賈母自然就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此刻不僅沒明白,還在王夫人的臆想中被帶偏了。
此刻會錯了意,真以為是跟元春有關,此時皇后娘娘果然是在誇讚元春帶攜了家風!
賈母連忙含笑回應道:“娘娘慈訓,字字金玉。老身別無所能,唯平日裡常叮囑家中女孩兒們,需謹守本分,修習女德,萬不敢有辱門風。”
“如今託娘娘洪福,孩子們倒也還算省心。”
賈母這番話答得恭敬周全,自以為完全領會了皇后的嘉許。
把皇后對內宅安寧的深意,全部歸結為了對賈府女眷德行的肯定。
皇后聽後眼中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微光,似是瞭然,又似是淡淡的惋惜。
她不再深言,只優雅地舉杯示意:“如此甚好。本宮便祝老太君,闔家清泰,長保此等安寧氣象。”
“謝娘娘吉言!”
賈母心下一鬆,笑容舒展,領著眾命婦一同舉杯。
一時間,殿內氣氛融洽,一片歡樂。
賈母全然不知,皇后提及的內宅安寧、德行、長保安寧等詞彙,是對她再三提點。
這其實是給了賈母這位榮國府後宅當家人一個臺階,但是如今看來,這位老太君非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好似是不知道他們榮國府的醜事一般。
皇后心中很是失望,當初一門雙國公的賈家何等榮耀,卻不想淪落到這般地步。
難怪陛下對寧榮二府多有成見,如此看來確實不成器。
倒是辜負了那元春在宮內數十年如一日的兢兢業業,皇后倒是喜歡這個姑娘的。
只是可惜,好好的一個姑娘生在了這麼個不知所謂的人家。
其實賈母還有一個機會,那就是王夫人稍後如果如實相告,賈母也能憑藉經驗推斷出來。
但王夫人怎可能把抄寫女戒如此不堪之事說給賈母聽?
此時,另一處偏殿內,沒有宴會的珍饈佳餚,也沒有歡快樂聲。
只有寂靜尷尬的氛圍,以及濃郁的墨香。
一位女官帶著兩位宮女從殿外進來,手中持有皇后懿旨。
元春見來人,連忙斂衽行禮,稱呼道:“張尚儀。”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捲軸,心首往下沉。
她雖沒有首接參與,但也猜到旨意上寫的是什麼了,那是皇后娘娘斥責處罰這些犯錯命婦的懿旨。
其中就有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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