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柳五兒房內。
柳五兒做了一個夢，夢裡她夢見自己病重垂危，被人用涼蓆卷著放在了榮國府門口。
那是一個大雪天，北風呼嘯，鵝毛大雪把天地都鋪成了白色。
在寒風中她眼睛都睜不開，只能聽到父母的哭嚎聲，以及母親撫摸她額頭時那冰涼的觸感。
“娘……”柳五兒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自己在棲鳳軒的房間中。
“這……”她感覺頭上冰冰的，用手一摸是一個溼潤冰涼的帕子，轉頭間嚇了一跳。
因為晴雯居然坐在她的床前，靠著床沿睡著了。
“晴雯你……”她聲音很輕柔，即便是驚呼，也沒能吵醒晴雯。
她回想起之前去給大爺送蓮子羹，結果卻差點沒拿穩，然後晴雯說了她一句。
“沒林姑娘的命，先學了林姑娘的病。”這句話猶如一根釘子，扎入了她心中。
因為身體不好，從小到大沒少被人這麼說。
都說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甚至有人勸她父母，說她養不活，趁早發賣了。
免得死在家裡白費，但都被柳五兒娘罵回去了。
後來進了棲鳳軒，有個做事的地方，上次賈璦幫了她們家，她就想著多做些活好好報答大爺。
不曾想還是給大爺添麻煩了。
柳五兒心中一陣委屈，眼中霧氣瞬間化作淚滴，從蒼白的臉上滾落下來。
這不是嚎啕大哭，是若有若無的嗚咽。
她也恨自己，柳五兒為何你就比旁人弱呢，人家都可以，就只有你連累父母……如今報答不成，反而給大爺添了麻煩
柳五兒雖然自責的哭了，但依舊害怕吵醒晴雯，看著晴雯就這樣睡，她害怕她得感冒。
支起痠軟無力的身子，準備叫醒晴雯，但想起腦海中晴雯對她說的話，她又不敢。
只能扶著床，緩緩地輕輕地下床，然後開啟自己的衣櫥，從裡面費力地扯出一床被子。
輕輕地蓋在晴雯身上。
她手腳很輕，但晴雯睡得很淺，感覺到身上多了一層被子，瞬間驚醒過來。
她回頭，剛好和柳五兒西目相對。
柳五兒紅著眼眶，精緻的臉是病態的白皙，頭髮凌亂，見到晴雯看她立刻怯弱地轉到一邊。
晴雯先是驚訝，然後是莫大的自責，她都恨死自己了。
怎麼能對五兒說那種話的。
見到五兒給她蓋被子，又躲閃的眼神，她更加地自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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