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史正好有話要和崔業商量，也就應允了：“王節帥坦誠，令人欽佩。”
崔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只是微微拱手。
等王子騰一走，李御史端起新換的茶，垂眸看著茶盞，有意無意地說道：
“崔大人，京營積弊，非一日之寒。此番清查，重在理清二字，給朝廷一個明白賬。”
“順天府協理地方治安，於人員往來、物資流通最是敏銳，此乃陛下倚重之處。”
崔業心知這是敲打，也是分清主次，都察院要主導，順天府只管提供協助即可。
他躬身應道：“下官謹記。順天府上下必竭盡全力，梳理一切與京營相關的京畿記錄，務求詳盡確實，供李大人明斷。”
他表明自己知道順天府的此次只是從屬角色，絕不越權。
另一邊，王子騰並未走遠，而是徑首回到了另一頂軍帳內。
他臉色陰沉似水，剛才帳中崔業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以及李御史毫不留情的做派，都讓他最後一絲僥倖熄滅。
被這都察院的瘋狗盯上了，必定不能善了，必須掉塊肉才是。
在王子騰抵達後，京營的其他高層陸續到達。
看著都察院和順天府的人查閱文書，副節度使、僉事都焦急地等著王子騰做出反應。
但王子騰並沒有去和他們商議，而是準備先料理自己的事。
“去。”進入軍帳後他並未坐下，首接對心腹趙僉書下令，聲音又快又急：“立刻把管糧械的劉主事，還有守著軍械庫的趙庫使，給我找來！”
“要快，要隱秘。再讓咱們的人，把近三年兵員輪替的名冊，特別是空額較多的那幾個營的把總名單，單獨理出來備用。”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劉主事與趙庫使便被帶了進來。
兩人見禮完畢，抬頭看見王子騰鐵青的臉色和帳內凝重的氣氛，心下都是一沉。
王子騰沒時間繞彎子，目光如錐，先釘在劉主事臉上：“
“劉大人，武庫的賬，你做得平，本帥知道。但都察院的瘋狗們，是來撕賬本的。賬面上的損耗、調撥，經得起他帶著戶部的人反覆核嗎？”
劉主事腿一軟，心中一顫，聯想到剛剛都察院的人取走文書，頓時臉色慘白跪倒在地：“節帥……下官，下官都是按舊例……按照您……”
“舊例保不住你的腦袋！”王子騰打斷他，語氣森然道：
“現在有一條路：你與趙庫使勾結，你偽造出庫批文，他盜賣軍械中飽私囊。所有虧空，皆是你們二人瞞上欺下所為。這個罪，你們認下，到此為止。”
趙庫使聞言，也噗通跪下，面無人色。
王子騰不等他們討價還價，首接開出條件，語速極快卻清晰無比：
“劉主事，你是文官，認了罪，最重是流放。你父母我養其天年，你幼子我送入國子監，保你家族不墮。”
“趙庫使，你是武官，按律當斬。但只要你咬死是個人貪心，與劉主事合謀，本帥可運作成監候斬。你的兄弟，立刻升任把總。你的獨子，也可在京營掛一份差事。”
隨即，他話音陡轉，如冰似鐵：“若不願……明日，你們便是察覺罪行敗露，欲銷燬賬冊潛逃。那就是罪加三等，立斬不赦，家產抄沒，親族連坐！舉族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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