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聞言,抬眼與迎春、林黛玉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起身:“那我去寶二哥那裡看看。”
說著,便帶著侍書,轉身朝寶玉的絳芸軒走去。
幾人本就住在同一個院子裡,寶玉的絳芸軒不過是一間大些的廂房,幾步路便到了。
襲人正和秋紋在房內說著閒話,見到探春帶著侍書進來,二人連忙起身,屈膝行禮:“三姑娘,您來了。”
探春微微頷首,目光快速掃過屋內,不見寶玉的身影,便開口詢問:“寶二哥可在?我們說好要一起去璦大哥那裡,都等他好一會兒了。”
襲人聞言,立刻堆起溫順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連忙解釋:
“這……剛剛太太有事吩咐,二爺便帶著人出去了,倒是讓幾位姑娘久等了,奴婢代二爺向幾位姑娘賠個不是。”
說著,又深深福了一禮。
“出去了?”探春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說罷,便轉身往外走,心底卻有些不舒服,先前聽紫鵑說了,寶玉吵鬧著要去,還讓老太太特意發話,不許落下他。
如今她們等了半天,他竟一聲不吭便出去了,即便臨時有事,也該派人通傳一聲才是。
這般想著,探春快步回到了林黛玉的房中,一進門便說道:“我們白等了一會兒,寶二哥出去了,我們幾個過去就好。”
“出去了?”
林黛玉幾人的神色,和方才的探春一模一樣,滿是驚訝,誰也沒料到,先前鬧得最兇、執意要一起去的賈寶玉,反倒先不見了蹤影。
惜春更是小臉一垮,眉梢擰成一團,眼底滿是不滿,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他總是要讓別人不好過才甘心。”
迎春聞言,連忙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外,眼神里帶著幾分怯懦,伸手輕輕拉了拉惜春的衣袖,壓低聲音急聲提醒:
“西妹妹可別這樣說,若被人聽見,傳到老太太或是二太太耳朵裡,又要惹麻煩了。”
史湘雲倒是一臉無所謂,擺了擺手,眼底滿是急切,賈寶玉去不去,她本就不在乎,反正她是一定要去的。
“那我們就過去吧,我昨日剛想了一首詩,正想和璦哥哥討教呢。”史湘雲說著,便起身,提著裙襬先一步朝外走去,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這雲妹妹,終究是急性子。”林黛玉無奈地笑了笑,對著迎春、惜春說道:“我們也走吧,別讓雲妹妹一個人先去了。”
……
城西,崔府。
下人們正忙著收拾家當,往來匆匆。
請辭奏章中,自稱老眼昏花、時常暈眩的順天府同知崔業,正緩步在府中走動,眉峰微蹙,眼底滿是眷戀與悵然。
這處府邸,他住了整整十幾年,如今要卸任回鄉,心底滿是眷戀,暗自思忖,這一去,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回來看看。
就在這時,下人快步前來通報:“啟稟老爺,京營王大人府上的管家過來了,說是要給大人送上一份離別禮物。”
京營王大人,自然便是王子騰。
崔業聞言,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耐與警惕,當即冷聲道:“不見,就說我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