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爺,回徐先生,奴婢方才看過,秋紋姑娘的下腹,青紫了一大塊,褲子上沾了些血,看著便十分嚇人。”
徐大夫聽完,神色越發凝重,他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依舊虛弱的秋紋,又壓低聲音,對著賈璦緩緩說道:
“賈大爺,實不相瞞,這位姑娘應當是本身便有暗疾在身,如今又被外力狠狠撞擊,內外相擾,只怕是傷了內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大爺也不必太過擔心,萬幸的是,並無性命之憂。只要對症下藥,姑娘再好好調養些時日,也不會落下殘疾。只是……只是日後,怕是難有子嗣了。”
“這……”賈璦聞言,心中頓時一驚,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他雖知曉秋紋傷勢不輕,卻萬萬沒想到,她本身便有暗疾,再加上賈寶玉這一腳,竟會造成這般嚴重的後果。
難有子嗣,這對一個女子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一旁的麝月,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她轉頭看向躺在床上一無所知的秋紋,眼中滿是無比的同情與惋惜。
她身為女子,最是清楚,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若是生不了孩子,是何等的悲哀與絕望。
若是出身世家大族、富貴之家,即便不能嫁人,不能生養,也有家族撐腰,能安安穩穩被養一輩子,不必擔心生計與身後事。
可秋紋偏偏只是個身份低微的丫鬟,無依無靠,若是沒了生育能力,日後即便被放出府去,也難以嫁人,只能孤苦伶仃一輩子,想想便令人心酸。
賈璦心中也滿是同情,他看著床上虛弱不堪的秋紋,沉吟片刻,還是試著詢問道:
“徐先生,當真沒有一點辦法嗎?”
徐大夫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
“賈大爺,您是讀書人,通情達理,應當知曉,醫術並非仙術,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逆天改命。
姑娘的內腑己然受損,暗疾又積久成疾,我也實在是無能為力,只能盡力幫她調理身體,減輕苦楚,卻再也無法挽回生育之能了。”
賈璦沉默了,他也明白徐大夫的意思,醫術終究有其侷限,並非萬能。
他能做的,己然是仁至義盡——及時請大夫診治。
至於其他的,他也無能為力,畢竟這是賈寶玉犯下的罪孽,終究要賈寶玉自己來承擔後果。
片刻後,賈璦收斂心神,對著徐大夫溫聲道:
“有勞徐先生費心了。先生一路辛苦,且移步廳中用茶歇息片刻,再替秋紋姑娘開藥方。
另外……此事暫且不要告知秋紋,以免她知曉後憂心過度,反倒耽誤了傷勢調理。”
徐大夫聞言,心中再度感嘆這位年輕解元公的仁厚與細心,連忙拱手行禮,恭敬地說道:
“賈大爺仁義心腸,老夫深感欽佩,定當遵囑,不將此事告知姑娘,只管專心替她診治調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