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被玉梅這番話，懟得喉頭髮緊，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緊接著，陳濤沉默了幾秒，忽然把語氣軟下來，換上了一副不容拒絕的口吻，像是在說什麼理所當然的事：“行了，我……我不跟你說這些了。玉梅，董淑珍被帶走了，估計要交不少罰款。你身上有多少錢，先拿給我。算我借你的，回頭連之前的賬一起還。”
玉梅看著陳濤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忽然覺得這畫面無比荒謬。
玉梅抬起眼睛看著陳濤：“陳濤，你幼稚不幼稚？你把磁帶賣到三塊錢一盤的時候，想的是砸我飯碗吧？現在被查了，你倒來找我拿錢，去救你的董淑珍？陳濤，你是怎麼想的？”
陳濤被玉梅問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咬了咬牙，又把話題繞了回去：“張玉梅，你別繞來繞去！那你說——你是怎麼開始，全部賣正版磁帶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上面要查了？你就是算準了，等我們進了貨，然後舉報我們，是不是？”
玉梅白了他一眼，己經懶得再跟陳濤糾纏了。
玉梅從馬紮上站起來，語氣平淡：“陳濤，我最後說一遍，不要把你的齷齪思想，扣在我頭上。還有，這段時間，誰不知道在嚴打盜版？你進貨的時候沒聽到風聲？另外，最近正版磁帶漲價那麼多，陳濤，你是一點都不知道？還是說你抱著僥倖心理，覺得查不到你頭上？現在被抓了，你怪我頭上？”
陳濤捏著拳，指節發白，死死盯著玉梅，像是在看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陳濤的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行，張玉梅，我真是小瞧你了。咱們走著瞧，你等著！”
玉梅冷冷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釋然：“別等著了！你的董淑珍還在等你去交罰金，快去吧。”
陳濤一聽這話，氣得嘴都歪了，狠狠盯了玉梅一眼，轉過身大步走了。
陳濤的背影在路燈下，晃了幾下，很快就混進了巷子裡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玉梅搖頭一笑。
陳濤這個人，幸好與他分手了。否則…他會覺得所有人都是欠他的！
什麼事，都要讓著他，都是理所應當。
哪怕是陳濤那個媽，要是欺負了兒媳婦，陳濤這種人，也是絕對偏向於他那個媽的——他永遠站在自己的利益那邊，從來不會替別人考慮。
這時，旁邊的幾個，與玉梅關係比較好的商販，都圍了過來，賣襪子的大姐第一個開口：“玉梅，沒事吧？那男的，沒怎麼你吧？”
“沒事。”玉梅搖了搖頭，重新坐回小馬紮上，把剛剛因為檢查，而被翻亂的磁帶，重新給擺好。
玉梅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剛才那場爭執，也只是一陣風，吹過了，就算了。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由於董淑珍的那個攤子被封了，玉梅的生意，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那些原本被董淑珍用低價，吸引過去的顧客，現在全回到了她這邊。
沒一會，玉梅攤子前圍滿了人，有人問隨身聽，有人翻正版磁帶，玉梅一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過了差不多二十幾分鍾，玉梅正蹲著給一個顧客試聽，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還有推車輪子，碾過石板路的聲響。
玉梅回頭一看，是朱偉來了，身後還跟著林小軍。
只見朱偉手裡，推著一輛兩個輪子的小推車，鐵架子上擱著一塊平整的木板。
看到這輛推車，玉梅心裡一下子就暖了。
這肯定是朱偉給她準備的——因為昨晚，朱偉問她從出租屋到小巷子擺攤，抱著紙箱子會不會不方便，特別是下雨天。
玉梅當時說沒事，可沒想到，朱偉今天就弄了輛推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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