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兄,此時你不是應該起身進京,準備參加明年的科考,怎麼還反其道而行之,來到這北境荒涼之地?”
祝知衍的聲音極低,“風兄,如今的朝廷奸臣當道,皇上多疑又昏庸,一代賢王秦王被他們害死,就連聲名赫赫的風大將軍也被害流放,這樣的朝廷,就算我明年榜上有名,又能如何?
倒不如跟著懷遠兄來此,我們兄弟桌前研讀史書,燈下暢談典籍來的痛快。
等到他日有明君登基,我在前往京城考取功名不遲。”
他的這一番話,竟讓風懷遠無言以對。
算了,他想跟著就跟著吧,只是到了北境吃苦受罪的時候,他不要怨怪旁人。
風懷穎在車上樂呵呵的看著這一幕,這個祝知衍是摒棄了書中科考的彎路,要首接到達邊關戰場上做謀士嗎?
另一邊的武大看的有些傻眼,弄了半天,這小子不是奔著自己老大來的呀!
那自己這又爭又搶的,把驢車都快趕散架子了,為的啥呀?
祝知衍也看到了他,笑呵呵的上前抱拳施禮,“武兄,我們又見面了。”
武大笑的有些不自在,“是呀,祝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祝知衍唇角微揚,眼底卻無笑意:“那日晨起,不見武兄一行,小弟頓時心頭一緊,找遍幾個屋子也不見兄長,只當是兄長有什麼急事匆匆離去。
此後連日趕路,騾車上顛簸,小弟的腦子裡卻總掛著兄長的影子,怕你誤了時辰,怕你短了盤纏,怕你路上遇到什麼困難。
如今一見,才知是小弟庸人自擾。
武兄步履生風,氣色甚好,想來是趕路趕得專心,竟把臨行前彼此打個照面的情分也省下了。
弟知道這倒也怪不得兄長,兄長是習武之人,不拘小節,倒是小弟這裡白白的擔憂了這些時日。”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好在兄長平安,這便是頂好的。”
一番話說得綿裡藏針,又淺顯易懂,饒是武大這種粗人也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武大的一張臉都紅得發紫了,一方面覺得自己行事確實不妥,一方面又被祝知衍給說的無地自容。
他訕訕的開口,“那日為兄走的確實匆忙,因時間太早,怕打擾了賢弟,是以就沒有與賢弟辭行。
是愚兄的不是,愚兄在此給你賠禮了。”
說完他衝著祝知衍抱拳深施一禮,祝知衍雙手相扶,“武兄這是做什麼,你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
風懷遠看夠了熱鬧,微微一笑,“以後都是兄弟,些許小事大家都不要放在心上。”
武大嘿嘿一笑,抬起手撓撓後腦勺,“對的,對的,都是兄弟,沒什麼好計較的,嘿嘿,嘿嘿!”
祝知衍笑而不語,但眼裡的神色卻也不似剛才那樣疏離。
吃飯的時候,風懷穎在母親懷裡,大眼睛嘰裡咕嚕地轉著。
她看看大哥再看看遠處的祝知衍,她的心思就活躍了起來,【唉,看樣子祝知衍對大哥是真愛呀!】
咣噹一聲,風懷遠手裡的碗沒拿住,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