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一路急馳,碾破夜色,首奔前哨據點。沈清玄半跪在後座,一隻手按在林秋萍心口,一隻手按住胖子額頭,源源不斷地將自身的純陽真氣渡進二人體內。
真氣所過之處,兩人皮膚上蔓延的黑色紋路暫時收斂,可轉瞬又瘋狂蔓延。
“屍蠱己入心脈,尋常符咒壓不住。” 沈清玄緊咬牙關,真氣過度消耗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胖子渾身滾燙,嘴裡含糊地喊著 “小玄子…… 快跑……”,林秋萍則呼吸微弱。
沈清玄看著她倆,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著,酸澀與愧疚在心裡如同翻江倒海。
若不是他,她倆本該在自己的小生活裡平安度日,何至於被捲入這等兇險的的死局。
車子剛停穩,周鎮海立刻帶人小心翼翼將兩人抬進屋內的床上。據點裡燈光搖曳,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味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沈道長,現在怎麼辦?” 周鎮海聲音緊繃,他見過槍林彈雨,卻對這看不見摸不著的蠱毒束手無策。
沈清玄沒有回話,他迅速從挎兜裡翻出所有解蠱符籙、陳年硃砂、艾草、雄黃,一字排開。他深吸一口氣,咬破舌尖,一口真陽血噴在符紙上,指尖飛速結印,口中念起茅山解蠱秘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蠱邪入體,三魂受侵,七魄受困,茅山正法,破蠱清身!”
咒聲落,他將三張解蠱符同時點燃,分別按在胖子和林秋萍眉心、心口、丹田三處。符火熄滅,金光順著皮膚滲入,兩人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痛苦的悶哼,黑色的紋路瘋狂扭動,竟在皮膚下面隱隱凸起,像是無數小蟲在瘋狂掙扎。
“呃 ——!”
秋萍一聲輕哼,渾身劇烈抽搐,嘴角溢位了一絲黑血,氣息瞬間弱了一截。
沈清玄臉色驟變,收手不及,指尖竟被蠱毒反噬,傳來針扎般的劇痛,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發黑。
“不行!這不是普通的屍蠱,我這純陽解蠱咒,反而刺激得蠱蟲瘋狂地噬咬心脈!”
沈清玄急得渾身冒汗,不顧手臂麻木,再次捏訣施法,可越強行壓制,蠱毒反撲越兇。胖子渾身青筋暴起,林秋萍的呼吸也越來越弱,眼看就要撐不住。
周鎮海看著這一幕,猛地一拍腦袋:“我怎麼把他忘了!”
他快步走到屋外,撥通一個號碼,語氣急促:“阿婆,我是鎮海,雲城來的道長朋友,有人中了蠱,情況危急,求您出手!”隨後簡單的把大體的情況跟對面的阿婆講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苗語口音,隨後轉為生硬的漢語:“這是陰屍子母蠱!子蠱寄身,母蠱控煞,快來人引我前去,子母蠱,難纏,晚了,神仙也難救。”
半小時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穿靛藍苗衣、頭戴銀飾、滿臉皺紋的老婆婆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挎著竹簍的年輕苗女。老婆婆眼不花耳不聾,目光掃過床上兩人,眉頭一蹙,開口便首擊要害:
“陰屍子母蠱,母蠱在妖人手裡,子蠱啃心脈,你們這小道士,道法純良,卻不懂苗疆蠱術,胡亂施法,只會害死人。”
沈清玄心頭巨震,終於明白為何符咒不僅無效,反而會加重傷情了。陰屍子母蠱以活人精血為食,以邪煞之氣為引,一旦激怒子蠱,宿主頃刻便會五臟俱裂。
“阿婆!” 周鎮海連忙行禮,“這是苗疆最懂解蠱的藍阿婆,一輩子跟蠱蟲打交道,救過無數人。”
沈清玄強撐著起身,對著藍阿婆躬身一禮,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懇切:“阿婆,求您救他們,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承擔。”
藍阿婆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他發黑的手臂,淡淡道:“你自身都被蠱毒反噬,再拖下去,不用蠱咬,你就先廢了。解子母蠱毒,需純陽真氣鎮住子蠱,再用我苗疆蠱藥逼出蠱根,缺一不可 —— 你敢信我,我便敢救。”
“我信!” 沈清玄毫不猶豫。
藍阿婆不再多言,從竹簍裡取出十幾味草藥,有開著白花的根莖,有墨綠色葉片,還有暗紅色蟲衣,盡數放入陶罐,倒入雄黃酒研磨成墨綠色藥汁。她又取出兩根銀針刺入林秋萍與胖子指尖,擠出兩滴黑血,血滴落地,竟發出 “滋滋” 腐蝕聲。
“小道士,你結純陽鎮煞印,將真氣渡入他們百會穴,穩住心脈三息,我下藥逼蠱,一旦你真氣斷了,他們會立刻暴斃,你也會被蠱毒反衝,經脈盡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