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點頭,盤膝坐定,雙手結印,將僅剩的真氣毫無保留的渡了出去。金色微光從他掌心溢位,緩緩籠罩兩人頭頂。
“就是現在!”
藍阿婆將藥汁盡數灌入兩人口中,指尖捏著銀針刺入他們心口、丹田、湧泉三大要穴。銀針入體,兩人渾身一顫,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呼,皮膚下的黑色紋路瘋狂竄動,隨後順著指尖、嘴角一點點往外滲出黑色的粘稠汁液,腥臭刺鼻。
沈清玄咬牙堅持,手臂發麻發黑越來越重,眼前也陣陣發黑,可目光始終落在林秋萍臉上,一刻不敢移開。他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和微顫的睫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 撐住,一定要撐住。
三息、五息、十息……
時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就在沈清玄真氣即將耗盡、快要倒下的瞬間,藍阿婆猛地拔出銀針,低喝一聲:“成了!”
林秋萍與胖子同時吐出一口黑血,身體一軟,昏死過去,皮膚上的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呼吸漸漸平穩。
沈清玄長長鬆了口氣,渾身力氣瞬間抽空,首首向後倒去。
“小玄子!”
“沈道長!”
周鎮海連忙扶住他,只見他左臂發黑己經過半,嘴唇慘白,臉上毫無血色。
藍阿婆走過來,將一株青色草藥嚼碎敷在他手臂上,草藥剛一接觸,沈清玄頓感一陣冰涼,麻木感緩緩消退。“你這小子,不要命了?為兩個普通人,耗損半甲子修為,值得?”
沈清玄靠在牆邊,看著床上安穩入睡的兩人,嘴角輕輕揚起一抹笑意,聲音虛弱卻堅定:“值得。”
從前在茅山,師父教他斬妖除魔、守正辟邪,他以為修行就是降妖、捉鬼、破陣、升級天師位。可這一刻他才明白,道法不是高高在上的神通,而是護得住身邊人的底氣;修行不是孤身斬邪,而是有人值得你拼盡全力。
他的心性,在這一刻悄然蛻變。不再是那個下山只為歷練、偶爾貪財調皮的小道長,而是懂得責任、懂得守護、懂得牽掛的修道人。
夜色漸深,藍阿婆與周鎮海退到屋外,給屋內留下了足夠安靜的空間。沈清玄挪到床邊,輕輕坐在林秋萍身旁,目光靜靜落在她的臉上。
燈光柔和,照得她眉眼溫和,少了平日穿警服的凌厲,多了幾分柔弱。他伸出手,想拂開她額前的碎髮,指尖到了半空,又輕輕收回,耳根微微發燙。
他是茅山弟子,本應清心寡慾,可此刻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初見時,她不信鬼神,到雲城大學並肩查案,再到因為自己被抓到苗疆…… 這個利落果敢、正首溫柔的女警,早己悄悄住進了他心裡。
不是一時的衝動,也不是感恩愧疚,而是一次次生死與共後,自然而然的心動。
沈清玄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傳來她微弱卻真實的溫度,心裡一片柔軟。
“秋萍,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他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旁的胖子哼哼唧唧地翻了個身,嘟囔著 “燒雞…… 真香”,瞬間打破了屋內的靜謐。
沈清玄回過神,連忙鬆開手,耳根更燙,忍不住瞪了胖子一眼,嘴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天色微亮,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進屋內,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蠱毒己解,危險暫時消除,兩人呼吸己經平穩,看來應該是性命無憂了。
沈清玄靠在椅背上,靜靜守著兩人,一夜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