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之行，我便是為了此鏡。”玄真子沉聲道，“三個月前，崑崙山巔出現異象，陰司與陽間的屏障出現裂縫，有惡鬼趁機逃出。我以天師之力修補裂縫，卻在鏡中看到了一個畫面——”
他抬手一揮，鏡面雲霧散去，顯現出一幅景象：
洛陽邙山，無名大冢之上，一輪血月高懸。血月之下，一道身著龍袍的身影緩緩升起，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氣。可那身影的面容，卻與沈清玄有七分相似！
“這是……”沈清玄心頭劇震。
“屍皇將，並非普通鬼將。”玄真子面色凝重，“據崑崙鏡所示，它生前乃大靖末代皇帝，名諱“沈靖淵”。而沈靖淵……是你沈家的先祖。”
沈清玄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怎麼可能？”
“你七歲時，我便查過你的命格。”玄真子嘆息，“你命格特殊，靈根通透，並非偶然。沈家祖上，曾是皇族旁支，後因戰亂流落民間，血脈稀釋，到你這一代，本應與普通凡人無異。可你偏偏覺醒了天師資質，這便是血脈返祖之象。”
他看向沈清玄，目光復雜：“屍皇將身上有龍氣護體，尋常天師難以近身。但你不同，你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龍氣對你不會排斥。這是優勢，也是……劫數。”
“劫數？”
“血脈相連，便意味著因果糾纏。”玄真子沉聲道，“你若斬殺屍皇將，便是弒祖，必遭天譴；你若不斬，它便會屠戮蒼生，釀成大禍。清玄，這一劫，需你自己抉擇。”
沈清玄沉默良久，緩緩握緊陰陽珏。
“掌門師兄，”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下山以來，斬過厲鬼，渡過冤魂，破過邪陣。每一次，都有人問我值不值得。我的答案始終一樣——修道之人，不問值不值得，只問該不該做。”
“屍皇將是我先祖，可它如今己成惡鬼，屠戮無辜。我身為天師，身為沈家後人，更有責任讓它安息，而非繼續為禍人間。”
玄真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好。我便知，師父沒有看錯人。”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清玄：“這是“安魂咒”的完整版，可超度龍氣護體的亡魂。你以自身血脈為引，配合陰陽珏，或可化解屍皇將的執念，而非強行斬殺。”
沈清玄接過玉簡，深深一揖：“多謝掌門師兄。”
“還有一事。”玄真子沉吟片刻，“崑崙山裂縫中，除了惡鬼，還逃出了一樣東西——“輪迴盤”的碎片。此物可逆轉陰陽，篡改生死，若落入邪道手中，後果不堪設想。我追查三月，發現碎片最後出現的地點，正是洛陽。”
“洛陽……”沈清玄皺眉，“難道與屍皇將有關？”
“極有可能。”玄真子點頭，“屍皇將統御萬屍，需要極強的陰力支撐。輪迴盤碎片，或許正是它力量的來源。你此去洛陽，需同時查明碎片下落，若有發現，即刻傳訊回山。”
“弟子明白。”
玄真子又叮囑了幾句，便讓沈清玄下去休息。三日後，正式為悟道子舉行葬禮，隨後便可啟程北上。
……
葬禮那日，天下道門來吊者絡繹不絕。
龍虎山張玄陵親至，武當清虛長老派來弟子，就連被革除正宗之位的青城山，也遣人送來祭品。沈清玄身披麻衣，跪在祖師堂前，看著師父被供奉於最高位，牌位上寫著：“茅山引渡使悟道子道長之位”。
“師父，”他低聲呢喃，“弟子今日送您歸位，他日弟子若死，便來陰司找您喝酒。”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王胖子和林秋萍。兩人得知訊息後，連夜從雲城趕來，此刻皆是眼眶通紅。
“小玄子……”胖子哽咽著，想說什麼，卻被林秋萍攔住。
“讓他靜一靜。”林秋萍輕聲道，目光落在沈清玄的背影上，滿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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