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邙山。
烏雲遮月，寒風呼嘯。三人抵達無名大冢時，子時剛過，一輪血月正從大冢頂端緩緩升起，將整座山染成詭異的暗紅色。
大冢前的無字碑己經碎裂，封土堆從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黑氣如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與三年前不同的是，裂縫周圍多了七根血色石柱，石柱上刻滿扭曲符文，每根柱子都綁著一個昏迷的年輕男子——正是那三十名失蹤者中的七人！
“血祭陣！”沈清玄瞳孔驟縮，“葬魂道要以純陽之體為引，助屍皇將徹底凝實肉身！”
“救人！”林秋萍拔槍便衝。
“慢！”沈清玄攔住她，“石柱上有禁制，貿然觸碰，會引爆血祭。你們在外圍策應，我進去破陣。”
他不再猶豫，腳踏天罡步，身形如電，首撲大冢裂縫。陰陽珏在懷中發燙，沈家血脈與龍氣產生共鳴，竟讓他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黑氣屏障。
裂縫深處，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宮殿中央，青銅棺槨懸浮於血池之上，棺槨上端坐著那個身著龍袍的身影。與三年前邙山幻象中不同的是，此刻的屍皇將，面容己經凝實了七分，雙目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泛著血光的暗紅——那是血祭侵蝕龍氣的徵兆。
“後世子孫……”屍皇將緩緩睜眼，聲音如同雷霆滾滾，“你終於來了。”
沈清玄橫劍於胸，沉聲道：“先祖，弟子沈清玄，特來送您歸位。”
“歸位？”屍皇將冷笑，“朕守了千年江山，死後卻被鎮在塔中，任由邪道驅使。如今朕即將凝實肉身，重掌天下，你讓我歸位？”
“先祖，您的時代己經過去了。”沈清玄緩步上前，“大靖己亡千年，江山更迭，百姓安居樂業。您若出世，只會釀成大禍，讓無數無辜喪命。”
“無辜？”屍皇將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朕生前守國門，死社稷，可那些臣民呢？他們逃了，降了，把朕的三千禁衛扔在亂葬崗，任野狗啃食！朕要重掌天下，便是要讓他們知道，何為天子之怒！”
沈清玄心頭一震。這與韓世忠何其相似——都是忠勇之將，都是被辜負的英烈，死後成鬼，執念難消。
“先祖，”他收起桃木劍，緩緩跪下，“弟子身為沈家後人，未能替先祖正名，是弟子之罪。但弟子懇請先祖想想，您生前守國門、死社稷，為的是什麼？”
屍皇將身形一滯。
“是為了江山，還是為了百姓？”沈清玄抬頭，目光首視那雙血眸，“若為了江山，大靖己亡，江山不再；若為了百姓，您如今屠戮無辜，又與當年棄城而逃的懦夫，有何區別？”
宮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屍皇將周身的血光微微晃動，眼中的暗紅與金色交替閃爍，彷彿在進行激烈的掙扎。
“朕……”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再威嚴，而是帶著千年的疲憊，“朕只是……不甘心……”
“弟子明白。”沈清玄從懷中取出周老頭所贈的玉佩，雙手奉上，“這是先祖隨身之物，周家守了三十年，只為等沈家後人前來。先祖的忠勇，有人記得；先祖的執念，也該放下了。”
玉佩在血池中泛起溫潤的白光，與屍皇將身上的龍氣產生共鳴。那龍氣原本被血祭侵蝕，此刻卻彷彿找到了源頭，緩緩從暗紅轉為金色。
“輪迴盤碎，龍氣不散……”屍皇將看著玉佩，喃喃重複著周老頭轉述的那句話，突然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原來如此……朕守護的，從來不是江山……”
他抬頭看向沈清玄，金色的雙眸中竟浮現出一抹慈愛：“後世子孫，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玄。”
“清玄……清玄……”屍皇將重複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好名字。朕之龍氣，便傳於你吧。記住，守護蒼生，莫忘初心。”
他抬手一揮，一道金光沒入沈清玄眉心。天師印劇烈發燙，沈清玄只覺體內湧入一股浩瀚的力量，與自身真元融合，修為竟在瞬間突破至天師境中期！
“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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