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砬子在長白山深處，不是山峰，是一塊巨大的、突兀的岩石，高約十丈，形狀像一條昂首的蛇，蛇頭朝向南方。岩石底部有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積雪遮掩，若非柳青霜帶路，根本發現不了。
“太奶。”柳青霜在洞口跪下，三叩九拜，“柳家第六代弟子柳青霜，帶茅山沈清玄，求見。”
洞內沒有回應，只有嗚嗚的風聲。
“再拜。”柳青霜又叩，額頭觸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三次叩拜後，洞內傳來一聲嘆息。
“……進來……”
洞內不大，約莫三丈方圓，中央是一方石臺，臺上盤著一條白蛇。有碗口粗細的白蛇，鱗片黯淡，眼瞳半閉。
但沈清玄的天師印感應中，這條蛇的“靈”……浩瀚如海。像一口深井，積累了數百年的月花風雪。
“沈家後人”白蛇的眼瞳微微睜開，青光流轉，“玄霄的血脈”
“茅山沈清玄，”沈清玄跪地行禮，“拜見柳家太奶。不知太奶所說的玄霄是何人？”
“你入定之後看見的那個人，沈玄霄，沈家後人，更是曾經的茅山掌門，我在你的身上感應到了和他相同的血脈。”
沈清玄頓時感覺五雷轟頂，怪不得那人跟自己有七分像，怪不得在那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是天意嗎？
“規矩”白蛇的聲音疲憊，卻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第三關你答”
“請太奶出題。”
“沈玄霄當年與我立約”白蛇的眼瞳中泛起遙遠的波光，“他封龍脈我守節點，百年後沈家後人來取龍氣”
沈清玄心頭一震。沈玄霄與柳家太奶有舊約？
“但玄霄沒說怎麼取”白蛇繼續，“他只說後人自有後人的法子“”
它的眼瞳轉向沈清玄，青光驟然銳利：“你的法子是什麼”
沈清玄沉默。
沈玄霄留下的玉簡中，只提到“龍氣可御，不可馭；可用，不可恃”，卻未說“如何取”。他體內的龍氣，是屍皇將沈靖淵所傳，與沈玄霄封印的龍脈節點……同源，卻不同流。
“我不知”他誠實回答，“但黑蛇被鎖龍人餵了龍氣，試圖化龍斷尾。我破了它，取回柳長庚的皮，卻……未能阻止龍氣外洩。”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從黑蛇妖丹中剝離的龍氣碎片，是暗金色的。
“這是外洩的龍氣”白蛇的眼瞳收縮，“鎖龍人的”地火釘“己經釘入龍尾”
“是。”沈清玄沉聲道，“我來東北，一是為馬家報仇，二是……查鎖龍人的佈局。但我發現，鎖龍人的目標，不只是龍脈。”
他看向白蛇，目光灼灼：“他們的”地火釘“，釘的是”可能性“。讓柳仙不能化龍，讓黑蛇強行化龍，讓龍脈的氣運……從”自然流動“，變成”人為控制“。太奶，您守節點三百年，可曾發現……龍脈的流向，在改變？”
白蛇沉默。
良久，它的眼瞳中泛起一絲……悲哀。
“三十年前……”它緩緩開口，“斬龍隊來過他們釘了七根地火釘我以為是鎮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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