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又看了一眼躺在不遠處的林秋萍，轉身沒入地下。
陰司，鬼門關。
與上次來時不同，今日的鬼門關戒備森嚴，城牆上站滿了陰差，個個手持鎖鏈，面色凝重。
“沈天師，”王先生引著他穿過城門，“判官大人在“玄冥殿”等您。”
玄冥殿內，判官的身影懸浮在巨大的玄名簿上方，聲音低沉而急促：“沈天師，情況緊急，長話短說。”
“請講。”
“沈天罡的魂魄，百年前融入龍脈，以“魂歸龍脈”之術與地脈同化。如今鎖龍人以怨氣啟用龍脈之核，他的魂魄正在快速聚合。”判官沉聲道，“一旦他徹底重生，便會以龍脈之力為軀，成為“龍脈化身”，屆時，天下龍脈皆受其控，地動山搖，生靈塗炭。”
“如何阻止？”沈清玄問。
“有兩個辦法。”判官伸出兩根手指，“其一，以“斬龍符”斬斷龍脈之核與沈天罡魂魄的聯絡，但此舉會損傷龍脈根基，崑崙山崩，方圓千里化為焦土。”
“其二？”
“其二，以沈家嫡系血脈的魂魄為引，進入龍脈之核內部，將沈天罡的魂魄碎片逐一剝離，送入輪迴盤超度。”判官的聲音變得凝重，“但此舉兇險萬分。龍脈之核內部，是龍氣最狂暴的地方，普通魂魄進入，瞬間便會灰飛煙滅。即便是天師陰神，也撐不過一刻鐘。”
沈清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判官大人，我選擇第二個。”
“你……”
“沈家造的孽，沈家來還。”沈清玄沉聲道，“但在此之前，我有一個請求。”
“說。”
“林秋萍，陽壽未盡，魂魄游離。請判官大人，以陰司之力，暫保她魂魄不散。”
判官沉默良久，輕嘆一聲：“沈天師，你可知，以陰司之力保陽人壽魂，是逆天之舉，需以功德抵扣？”
“我知道。”
“你此生功德，大多用於換取悟道子前輩的還陽之機，所剩不多。若再用於保林秋萍，你即便成功剝離沈天罡魂魄，自身也會功德耗盡，來世……”
“來世如何？”
“來世淪為凡胎，與道無緣，與法無緣，與……她無緣。”
沈清玄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玄冥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玄名簿翻動的沙沙聲。
良久，他抬起頭，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判官大人，我選她。”
“你確定？”
“確定。”沈清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我這一生，修道、除魔、護蒼生，自以為無愧於心。但首到今日，我才明白，我護得了蒼生，卻護不了她。”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殿外灰濛濛的天空：“若有來世，我願做一個普通人，守著她，護著她，不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判官沉默良久，最終輕嘆：“好。本官，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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