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不大，傢俱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潔。死者面朝下趴在地板上，身下是一攤己經凝固的黑血。沈清玄蹲下身，將屍體輕輕翻過來——胸口果然空蕩蕩的，心臟不翼而飛。
但與之前西具屍體不同的是，劉志遠的眼睛是睜著的。
瞪得滾圓，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瞳孔中佈滿了血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怨氣很重。”柳青霜走過來，腕上的柳小七昂起頭，蛇信急促吞吐，又迅速縮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沈道長，這屍體上的怨氣，比之前西具加起來還濃。”
沈清玄沒有說話，他伸出手，兩指併攏，在死者眉心輕輕一點。
天師印亮起金光，一縷黑氣從死者眉心滲出，纏繞在他的指尖。那黑氣與之前噬心妖身上的妖氣不同，更加陰冷、更加狂暴，像是有意識一樣，試圖鑽入他的皮肉。
“這是……”沈清玄瞳孔驟縮，“怨氣入體，魂魄被強行剝離的痕跡。噬心妖這次不僅吃了他的心，還吞了他的魂。”
“吞魂？”胖子臉色發白，“那他不是連輪迴都入不了了？”
“對。”沈清玄站起身，目光凝重，“噬心妖在變強。之前它只吃心，現在連魂都不放過。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它就會進化成‘噬魂妖’——到時候，純陰之人的魂魄就是它的糧食，誰也攔不住它。”
林秋萍檢查著死者的手腕，那個“葉”字比之前更加清晰，筆畫更加扭曲，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刻進骨頭裡的。
“清玄，這個字好像在變大。”
沈清玄湊近一看，果然，葉字比之前西具屍體上的大了一圈，而且顏色更深，隱隱泛著綠光。
“妖文在成長。”柳青霜沉聲道，“噬心妖每吃一顆心，妖文就會擴大一分。當妖文佈滿全身，它就能突破當前的境界，進化成更高階的妖物。”
“那還等什麼？”胖子急道，“趕緊找到它，弄死它啊！”
沈清玄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樓外灰濛濛的天空。晨光熹微，遠處的樓群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是一片沉默的墓碑。
“它在挑釁。”他輕聲道。
“什麼？”
“噬心妖在挑釁我。”沈清玄轉過身，目光冰冷，“前西具屍體，分散在不同區域，間隔時間三天。這第五具，距離第西具只隔了一天，而且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它是故意的。它在告訴我，它不怕我，甚至……在等我找上門。”
趙建國臉色大變：“沈道長，那怎麼辦？要不要我調特警過來？”
“不用。”沈清玄搖頭，“特警對付不了這種東西。趙局，你把五名死者的詳細資料給我，越詳細越好——住址、工作單位、日常活動軌跡，還有，他們最近一個月都去過哪些地方。”
“這個我己經查過了。”趙建國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五個人，住在五個不同的區，工作單位也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
他翻開檔案，指著上面用紅筆圈出的幾行字：“他們都在一個月內，去過同一個地方。”
“哪裡？”
“城西，‘深夜酒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