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奶怎麼說？”胖子放下手裡的磚塊湊過來。
柳青霜沒有立刻回答。她把信紙反覆看了兩遍，才抬頭看向屋子的方向。“太奶說，葬魂道主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未必就乾淨了。她讓我檢查輪迴盤——上面的暗紅紋路，可能不是純粹的龍怨結晶。”
胖子一愣：“那是什麼？”
“太奶沒明說。但她讓我立刻確認那東西的狀態，如果它在變化……”
“變化？”胖子湊過來盯著她手裡的信紙，“太奶原話怎麼說的？”
柳青霜將信紙遞給他。胖子接過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暗紅紋路自行擴散或產生微光，立即封盤，不可讓其接觸任何活物。”字跡比柳家太奶平時寫的要急，收筆處甚至拖出了一道細細的墨痕，顯然寫這封信的時候她也並不從容。
胖子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扭頭看向屋中的方向。沈清玄還躺在臥室的床上，而輪迴盤就放在他枕邊。他快步走進去，俯身檢視那枚法盤——輪迴盤靜靜躺在枕側，黑白色澤溫潤如玉，中央那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一條細細的血管，在日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光。不明顯，但如果仔細看，確實在發光。他轉頭看向門口，柳青霜也跟了進來，目光落在輪迴盤上，眉頭緊緊擰著。
“它在發光。”胖子壓低了聲音。
“太奶說的變化……就是這個吧。”柳青霜蹲下身，仔細端詳那道暗紅紋路。她伸手在距離盤面一寸處停了停，柳小七從她腕上微微昂起頭，像是在感受什麼。片刻後柳小七縮了回去，柳青霜首起身，“柳小七說那紋路里有東西，活的。”
“活的？”
“很微弱，像是在沉睡。”柳青霜說，“但確實是活的。沈道長把龍怨從葬魂道主體內剝離的時候，可能有些別的東西也一併被剝離出來了。”
胖子盯著那道暗紅紋路看了好一會兒，喉結動了動。“太奶說封盤。怎麼封？”
“以柳家仙術為基，以硃砂混黑狗血畫封印符在盤面上。我這就去準備材料。”
柳青霜轉身走出屋子的時候，床上的沈清玄動了一下。胖子立刻扭頭看去，只見沈清玄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眼皮微微顫動。片刻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小玄子！”胖子撲到床邊，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能聽見，“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睡西天了！你知不知道林姐都急瘋了！她剛才熬不住眯了一會兒，就在外屋，我去叫她——”
“……別叫。”沈清玄的聲音沙啞，氣若游絲，“讓她睡會。”
胖子硬生生剎住腳步，又回到床邊坐下。“你感覺咋樣？難受不？能坐起來不？要不要喝水？”
“水。”
胖子手忙腳亂地倒了杯溫水，扶著沈清玄靠起來喝了幾口。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一股暖流在乾涸的身體裡慢慢散開。沈清玄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向枕邊的輪迴盤。他的目光觸到那道暗紅紋路的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東西……變了。”他伸手拿起輪迴盤，輕輕摩挲著盤面上那道暗紅紋路。紋路觸感溫熱，與之前龍怨那種冰冷黏膩的感覺截然不同。他閉目感應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目光中多了一種複雜的神色。
“葬魂道主說的話……”沈清玄低聲道，“他臨死前說‘你剝得越乾淨，本座越滿意’。我當時以為是他不甘心在放狠話。現在想來，他不是在說不甘心。”
“那是在說什麼？”
沈清玄看著掌心中的暗紅紋路，沉默了很久。“他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殺他。他故意把龍怨積累在自己體內，故意引我來剝離。因為龍怨被剝離之後，真正藏在他體內深處的那個東西……才會露出來。”
“什麼東西？”
沈清玄搖了搖頭，卻沒有放下輪迴盤。他盯著那道暗紅紋路看了一會兒，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澤——像是從那紋路中讀出了某種資訊。片刻後，他輕聲道：“它在傳遞一個名字。”
“名字？”胖子湊過去盯著那道紋路看了半天，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啥名字？我咋看不見？”
“你看不見很正常。這個紋路刻在輪迴盤上，輪迴盤受過我沈家血脈的溫養，所以只有我能讀到其中的印記。”沈清玄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深了些，“它在傳遞一個名字，像是在告訴我，接下來要去找誰。”
“找誰？”胖子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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