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侯的獨立系統被切斷之後，他沒有別的途徑可以重建地脈網路。”他低聲說，像是在對趙局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但如果他不需要重建完整的系統，只需要在特定的地點製造一些特定的干擾……”
“他可以透過陽間的方式做到。”趙局接上了他的話，“一家工程公司，幾臺鑽機，一些懂得地脈知識的“顧問”。他不需要親自出面，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術法，就能在龍脈的末梢上撕開一道道口子。”
“而那些口子，會成為歸墟氣息滲透的通道。”沈清玄站起身，走到窗前。省公安廳的辦公樓正對著一條繁忙的街道，下班的人流正在街道上湧動，像是一條緩慢移動的河流。那些普通人不知道，在他們腳下的深處，某種古老而危險的力量正在透過一道道被人工撕開的裂縫，一點一點地向上滲透。
“趙局，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他轉過身，“第一，查清楚恆通市政所有施工人員的名單，特別是那些負責“超深鑽探”操作的技術人員。第二，暫時凍結老城區所有“非開挖”工程的施工許可，不管用什麼理由，至少拖住他們十五天。”
“十五天之後呢？”
“十五天之後，歸墟波峰的調整應該己經完成。”沈清玄說，“到時候，即使還有裂縫存在，歸墟的氣息也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具有侵蝕性。那些裂縫會自行癒合，或者至少不再擴大。”
趙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盡力。但凍結施工許可這件事，涉及到城建局和多個市政部門的協調，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那就找一個能說算的人。”沈清玄從懷中取出那片竹簡，放在趙局面前，“把這個給他看，告訴他，如果不停止施工，十五天之內，老城區至少會有三棟樓的地基出現結構性損壞。不是危言聳聽，是地脈斷裂的必然結果。”
趙局看著那片竹簡，竹簡表面的刻字在辦公室的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他沒有問沈清玄這竹簡的來歷，只是伸手把它拿起來，握在掌心中。
“我試試。”
沈清玄離開省公安廳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了下來。他沒有立刻回雲城，而是在省城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館住下。旅館的房間很小，窗戶對著一條背街，街面上幾乎沒有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夜色中亮著。
他坐在床邊，將輪迴盤從懷中取出，放在窗臺上。月光透過窗戶照在盤面上，黑白二色緩緩旋轉，發出柔和的微光。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地脈網的感應層，試圖與創始者建立聯絡。
感應層的通道比他預想的更加通暢。創始者接管地脈網之後，整個網路的運轉效率似乎提高了不少，像是一臺被清理了積塵的舊機器重新恢復了順暢。他的意識沿著網線快速滑行，片刻後便抵達了網心的位置。
創始者的輪廓在那裡，但比之前更加稀薄了，像是一層被水浸泡過的舊畫像，邊緣己經開始模糊。他正在以某種沈清玄無法理解的方式與歸墟的本體進行資料交換，灰白色的光帶從網心向西面八方延伸，每一條光帶的末端都連線著一個沈清玄無法感知的遙遠節點。
“你來了。”創始者的聲音傳來，比上次更加乾澀，像是聲帶正在逐漸失去功能，“陰山的事情，我己經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但麻煩還沒有結束。”沈清玄將他在老城區的發現簡要敘述了一遍，“血衣侯沒有放棄。他正在透過陽間的方式繼續破壞地脈。”
創始者沉默了很久。網心中的灰白色光帶在他沉默的過程中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某種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他帶走了我兩百年的資料。”最終他說，“那些資料中包含了地脈網路末梢區域的完整結構圖。他知道在哪裡鑽孔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壞，也知道如何規避常規的地氣監測。你們陽間的工程手段，對他來說是一種全新的工具，比任何術法都更加隱蔽，更加難以追蹤。”
“有辦法阻止他嗎？”
“在歸墟波峰調整完成之前，沒有徹底的解決辦法。”創始者說，“但你可以做一些區域性的工作。那些裂縫是雙向的，歸墟的氣息可以透過它們向上滲透，你的龍氣也可以透過它們向下滲透。如果你能在裂縫擴大之前，以沈家龍氣封堵裂縫的入口，就能暫時切斷歸墟氣息的滲透通道。”
“需要多少道裂縫？”
“目前能感應到的，有七道。”創始者說，“但血衣侯的資料中標註了至少三十個潛在的目標點。他己經鑽開了七道，還有二十三道在計劃之中。如果你的動作夠快，在他鑽開下一批之前封住現有的七道，就能打亂他的節奏，迫使他重新調整計劃。”
“七道裂縫，十五天。”沈清玄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平均每兩天一道。但前提是我能準確找到每一道裂縫的位置，並且有足夠的龍氣完成封堵。”
“你的龍氣恢復了多少？”
“不到六成。”沈清玄坦誠地說，“陰山之行消耗了不少，這段時間的調息只回補了一小部分。”
創始者沉默了片刻。網心中的灰白色光帶在他周圍緩緩旋轉，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運算。“六成夠了。”最終他說，“但你需要一種更加高效的封堵方式。單純以龍氣注入裂縫，消耗太大，而且效果不持久。你需要藉助外物。”
“什麼外物？”
“泰山封禪臺上的那塊龍首玉。”創始者說，“它現在還在凹槽中維持著地脈網路的運轉。但你可以從中提取一縷“玉髓”。龍首玉核心處最精純的那部分龍氣凝結物。一縷玉髓，配合你的龍氣，可以封住一道裂縫至少三個月。七縷玉髓，七道裂縫，足夠撐到歸墟波峰調整完成。”
沈清玄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從龍首玉中提取玉髓，意味著要暫時削弱地脈網路的運轉效率。如果操作不當，可能會影響歸墟波峰調整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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