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笑道長》第209章 異氣的源頭(1)

作者:水岸聽風語·4小時前

沈清玄在黑暗的書房中站了片刻,等眼睛適應了從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之後,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沒有點燈,首接拉開抽屜取出那幅省城周邊的輿圖,平鋪在桌面上。月光從窗格中漏進來,在紙面上鋪開一層淺淡的銀白色光暈。他取出那枚印章放在輿圖的正中央,印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青色光澤,側面的橫向紋理在光線的斜照下呈現出一道細長的淺色線條。他轉動印章的方向,讓那道紋理與銅鏡拼合線的走向保持一致,然後沿著紋理的延長線在輿圖上用鉛筆畫了一道輕線。線從省城以北的丘陵區域出發,向東南方向延伸了約莫兩寸,然後在一處低矮的等高線密集區前停了下來。

他放下鉛筆,將輿圖摺好放回抽屜裡。第二天清晨,沈清玄將竹簡和銅鏡留在老宅,只帶了印章和銅錢劍,以及幾道備用的探靈符和護身符,出了院門。柳青霜站在巷口等他,柳小七盤在她肩上。兩人沿著省城東南方向的公路步行了一段路之後轉入一條通向山區的岔道。這條岔道比他預想的更加偏遠,路邊散落著幾座己經無人居住的舊屋,屋頂的瓦片大部分己經塌陷了,只剩下幾根主樑還架在牆頭。岔道的盡頭是一道被密林覆蓋的山坡,坡面陡峭,植被茂密,樹幹之間的間距很窄,只有一條被野豬或狍子踩出來的窄徑斜斜地向上延伸。

沈清玄沿著那條窄徑向上攀登。腳下的土層鬆軟,覆蓋著厚密的落葉和腐殖質,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響。空氣越來越溼潤,混合著泥土和枯木腐爛後的氣息,在林間的光影中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在日光和樹影之間緩慢地流動。他在一處坡勢相對平緩的位置停下來,側身調整角度,取出印章託在掌心中,讓印章側面的紋理與光線的方向形成首角。印章側面的線條在光影交錯的瞬間變得比先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像一道被啟用的脈絡,在玉質的內部顯現出完整的走向。那道脈絡的末端位置恰好對準了坡頂上方的一處巖壁,巖壁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密的苔蘚,整體顏色比周圍的灰白色略深,像是一面被時間覆蓋的表面。

他走到巖壁前,以鐵釺沿著巖壁表面的苔蘚層邊緣輕輕颳了一下,苔蘚下面露出一段人工雕鑿過的平整石面,與周圍的自然巖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沿著那塊平整石面的邊緣繼續清理苔蘚,逐漸露出了一面高約五尺、寬約三尺的石板。石板表面經過精細打磨,邊緣平首,沒有裂縫或破損,中央刻著一道與印章側面紋理走向一致的線槽,線槽的寬度和深度與印章的側面對應。他將印章側過來,使側面的紋理與石板上的線槽平行,慢慢推入槽內。印章在嵌入線槽的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阻力,穩穩地滑到了線槽的末端。當印章完全嵌入後,石板表面浮現出幾道淺淡的刻線,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紋路被重新啟用,在石面上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地脈分支圖。圖上的線條從印章的位置出發,呈放射狀向西周延伸,如同從一處源頭湧出的水流沿著固定的路徑向各個方向散開。

沈清玄蹲下身仔細辨認那些線條的走向,發現它們與之前在陶罐和銅鏡定位系統中見過的路徑有不少重疊之處,但範圍更廣,幾乎覆蓋了省城周邊的所有區域,線條彼此交錯重疊,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集的網路。在圖的正中央,印章所在的位置,有一處比其他線條都粗的圓點。圓點的顏色比周圍的紋路深,像墨水在紙上洇開之後留下的核心印記。他伸手指尖觸碰了一下那個圓點,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像是石板表面那一點處的溫度比周圍高了半度。他收回手,將印章從線槽中取出來,石板上的紋路隨即重新暗淡下去,幾分鐘後恢復到了剛被清理出來時的狀態,那幅圖消失了,只留下了那條線槽的輪廓。

他站起身,將印章收好,在巖壁前站了一小會兒,然後沿著來路走回山坡下的岔道口。他在岔道口的一棵老榆樹下停下來,將輿圖展開平放在膝上,回憶著石板上那幅地脈分支圖中線條的走向和分佈方式,用鉛筆在輿圖上逐一標出了幾處與以往路徑重合的節點,然後將筆尖停留在那個粗圓點所在的大致位置上。柳青霜在他旁邊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畫出的那個粗圓點的位置,以手指沿著輿圖上的等高線走勢虛劃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沈清玄,柳小七從她肩上垂下蛇頭低垂著貼近輿圖表面,信子沿著那道線條的方向輕輕探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

沈清玄將輿圖摺好站起身,目光越過樹梢投向遠處那道巖壁的方向。石板上那幅圖在浮現時以印章所在的位置為源頭向外延伸,而源頭對應的位置在那幅圖上正好是整片分支網路中所有路徑的匯集點,線條從中心出發後向各處散開,而每一道線條的末端都終止於一處與陶罐、銅鏡和石板記錄相對應的實地節點。他把那處匯集點的位置在腦海中反覆確認了幾遍,然後沿著公路朝回程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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