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黑蛇的忍耐達到極限前，無邪及時鬆開手躲過了鋒利的蛇牙和蛇毒，兩隻手拎著掉在時億背後的帽子給她扣上，隨後收斂了表情看向剛來沒多久的張海克。
“人交給你們，暫時別讓其他人發現，我會回來接她的。”
滿是細小傷痕的手碰了碰時億被氣紅的臉，在上面留下一點和屍斑不一樣的紅痕後無邪這才轉身離開，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被佔了便宜的時億在他身後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站不住腳，好在張海克隨身帶著藥，讓人靠在懷裡後把藥丸塞進時億嘴裡，用水壺裡的溫水幫她順氣。
“無邪！你會後悔的！咳咳咳咳……”
身影逐漸被風雪淹沒的傢伙揮了揮手，毅然決然地去執行他在這個計劃裡的最後一個環節。
墨脫的風雪來去都沒有規律也不講道理，等到無邪走到約定好的地方，風雪己經徹底停了，在這兒等著他的全都是自己人，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山中廟前的響應聲時億都聽得到，但扶著她走密道回廟裡的張海克顯然沒有讓她出去見“外人”的打算，見到無邪純粹就是個意外。
走露天小路回去起碼得半小時，但是走密道回去就只需要十分鐘不到。
儘管如此，脫下來的鞋子裡還是多了一層粘膩的血，而兩隻腳的腳底都是血紅色的時億滿不在乎地坐在床上，詢問張海克打算“關”她多久。
“雖然我也不是很喜歡他，但是他說得對，你最好在這裡待到他來接你。”
懸在半空中的腳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著血，落在水盆裡，差不多蓋過整個盆底後才停下。
失血過多帶來的眩暈感讓時億不得不躺在床上，眼睛緊盯著床邊一副賢妻良母樣的張海克，然後又看著張海克洗漱完後把她塞進了床的裡側，把另一床被子給佔住了。
墨脫的雪山實在是太冷，不僅窗戶上多了一層厚實的氈布，窗戶縫隙裡也塞滿了碎布頭子和粘合劑，一點能撬鎖跑路的機會也不給她留。
轉了一圈後又鑽回來的小黑蛇委屈巴巴地用腦袋頂了頂時億的手指，得了她的一點摸頭安慰後才又順著床沿爬走，自己找了個涼快的角落睡覺去了。
屋子裡的炭火燒得太足，有時候就連小黑蛇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雪山還是在沙漠，就這麼將就著活吧，只要能待在主人身邊就行。
睡不著的時億盯著屋頂的花紋看了許久，嘴裡突然哼起不知名的小調，離譜的是當她忘了後面的調子時，身邊閉著眼睛的張海克立馬開口接上。
和她哼得結結巴巴、斷斷續續不同，張海克宛如原創選手一般將整首小調都哼了出來，一邊哼唱著帶著鄉音的小調，一邊在被子下面找到了時億因為疼痛而繃首、僵硬的手，緩緩按摩著她的手指。
“這是你們張家人祖傳的哄孩子的歌嗎？”
床不算很大，還沒有完全恢復的身體又格外怕冷，所以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只剩下兩床被子的背面，時億換了隻手塞進張海克手裡，想著白嫖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張家可不會教人哄孩子……你聽誰唱過？”
張海克的腦子裡把所有和時億接觸過的張家人都過了一遍，然後一個接一個排除，最後留下了嫌疑最大的張海樓。
對著一個小姑娘唱哄孩子的歌，也不害臊。
“我忘了。”
大概是熟悉的小調帶來的安全感，時億就這麼在腦海裡搜尋著自己那些被埋起來的記憶，腦袋一點一點地朝著張海克靠近，首到徹底睡了過去。
斷骨的傷沒有那麼容易恢復，張鈤山下手確實狠，要不是她提前把可以模仿人類骨頭的小怪物交給無邪後讓他們放進了古潼京裡，只怕她真的會變成一具乾屍。
張海克是親眼看見她的“骨頭”從皮肉裡鑽出來後又縮回去的，只是時億不肯說太多，張海克也就只知道她給自己用了一味叫“不寐”的藥。
“不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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