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木停了手裡的活，首起腰來聽。兩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那片灌木叢。
灌木叢晃動了一下，然後從裡頭鑽出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衣裳，揹著個藤條編的揹簍，手裡拄著一根木棍。
西十歲上下的年紀，臉色被太陽曬得黝黑，頭髮用一塊帕子包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是沈苓。
隔壁張家的媳婦，張艾的妻子。
“嬸子？”青黛先開口，“您怎麼在這兒？”
沈苓看見他們兩個也很驚訝。
“我倒想問你們呢。”沈苓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這個時節往斷頭崖這邊跑，除了我，還有誰會來？”
她走近了幾步，看見地上被翻開的泥土和半截露在外頭的山芋，露出恍然的神色。
“我說呢，這邊的山芋藤今年怎麼少了，原來是你們倆先下了手。”
“嬸子也常來這邊？”她問。
“隔三差五來一回。”沈苓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戳，揹簍放下來。
“這個時節山裡的東西多，不趁著沒入冬多收一點，到了臘月就只剩啃樹皮的份了。”
她的揹簍敞著口，青黛看了一眼，發現裡頭裝的東西比她們挖的山芋雜得多。
有半簍野山藥，幾把乾枯了的艾草，還有一小堆她不認識的草根。
沈苓注意到她的目光，順手拿起一根草根遞過來。
“這是土茯苓，切了曬乾，上火的時候煮水喝，比藥鋪裡的涼茶管用。”
青黛接過來看了看，這東西長得其貌不揚，灰撲撲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味，不難聞。
“嬸子懂草藥？”李青木在旁邊插了一句嘴。
“哪算懂，就是多少知道一點。”沈苓笑了笑。
“張家祖上傳下來幾本老藥書，我閒著沒事翻翻，認了幾味藥。山裡人嘛，有個頭疼腦熱的跑鎮上太遠，自己弄點草藥對付對付就行了。”
沈苓重新背上揹簍，往斜坡上走了幾步，彎腰撥開一片藤蔓看了看，又回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你們兩個背這些回去，家裡人知道嗎？”
李青木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沈苓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們家青黛自從上回摔了，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她轉身從自己的揹簍裡拿出兩把野山藥，塞進青黛的揹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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