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事？”李青木把獨輪車上的麻袋往下卸。
“你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從南邊跑過來報信。”陳小滿一邊幫著卸糧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
“說土匪己經燒了三個村子了，好幾十號人，騎著馬，見糧就搶見房子就燒，離咱們最近的柳樹溝，昨天夜裡被屠了。”
柳樹溝就在大安山南邊二十里，翻過兩道山樑就到了，他去年冬天還去那邊換過柴火，認得那村裡的人。
“死了多少人？”他問。
陳小滿搖了搖頭。“報信的說他跑出來的時候村口己經燒起來了，沒敢回去數。反正活著跑出來的沒幾個。”
青嵐被王菊摟在懷裡，小姑娘臉都被嚇白了，不敢說話。
祖父李石頭坐在牆角那把竹椅上，一隻手擱在膝蓋上。
“那村口怎麼回事？”
“村裡人在商量怎麼辦。”陳小滿說。
“趙老根挨家挨戶把人喊出來的，有人說往北跑，去投親戚，還有人說往鎮上躲，吵了半個時辰了，也沒吵出個結果。”
青黛把手擦乾。“我去看看。”
“你一個丫頭去什麼。”陳小滿沒攔住，青黛己經跨出了院門。
李青木和他爹也拿起柴刀跟了出去。
場院上聚了二十來號人，幾乎家家都出了人。
趙老根站在人群中間，聲音最大，臉紅脖子粗地揮著手。
“往北走，北邊有我堂叔家，去了能投靠，留在這兒就是等死。柳樹溝就是例子，二十里地，放個屁的功夫就到了！”
“往北走？”王福打斷他，聲音比趙老根還急。
“官道上全是逃難的人，土匪就在官道上竄！你拖家帶口往北走，走到半路遇上土匪怎麼辦？你拿扁擔跟人拼命？”
“那你說怎麼辦，坐在這兒等？”
“我覺得該去寧安鎮。”旁邊有人插嘴，是趙老根的遠房侄子。
“鎮上有圍牆，有鋪子，人多土匪不敢輕易動鎮子。”
“你傻不傻？”王福的媳婦尖聲頂了回去。
“你們今天沒去趕集不知道，鎮上晌午就亂了！糧鋪被人搶了，滿街都是人擠人。土匪要真往這邊來，第一個搶的就是鎮子！你往鎮上躲，往狼嘴裡送肉！”
人群裡有人說往東，有人說往南，有人說哪兒也別去就在村裡守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誰也聽不清誰。。
往北投親戚，趙老根的堂叔家在哪兒？聽說在清平縣，離這兒一百多里，走路得三西天。
這一路上官道不太平，拖家帶口走三西天，吃食帶不夠就得餓死在半路。
往鎮上躲，鎮上晌午就亂了，糧鋪被搶，秩序一崩，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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