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根先笑了。“上山？你說得輕巧，山上能住人？這都秋天了，眼看就入冬，山裡冷得能凍死人，住哪兒？”
“睡樹底下嗎，還有野豬、狼，拿什麼對付？”
李青木站到青黛前面，肩膀往後一撐，把趙老根的目光擋了回去。
“我們全家都上山，我們家七口人，大人護著小的，再說了，山上的事誰比我家熟？”
“我爹打了半輩子獵，山裡的路他閉著眼都能走，我祖父在山裡活了六十年，哪個山洞能住人，哪條溝裡有水，他全知道。”
“還有我。”張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趙老根愣住了。“張艾，你…”
“我家也上山。”沈苓站在他旁邊，懷裡抱著個布包。
“我們家男人少，就張艾跟張稷兩個，留在村裡確實頂不住，山上冷是冷了點，但能想法子。”
“多備些柴，挖個地窩子，鋪上乾草，凍不死人。”
她轉頭看了一眼趙老根，“趙叔，我不是跟您唱反調，您說的路不是不能走，但各家有各家的情況。我們張家三代單傳，我不敢賭。”
趙老根沒說出話來。
趙術一首蹲在場院邊上聽著，他的手藝是跟軍中學的，見過戰場上的陣仗，平時不摻和村裡的事，但說話有分量。
“我也上山。”
遇到亂兵流寇，往開闊處跑的是傻子，往山林裡鑽的才能活。
“山裡是難，但難不過刀子架在脖子上。再說了，我有手藝，還能幫大家搭屋子，走到哪兒都餓不死。”
青黛轉頭看了他一眼。趙術衝她點了點頭。
他媳婦蘇芷己經把閨女趙蕎攏在身邊，趙蕎懷裡抱著弟弟趙柏，姐弟倆都沒吭聲。
三戶了。李家、張家、趙家。
趙老根的臉色變了，大概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跟著青黛走。
他環顧了一圈，想找支援的人，但剩下的人誰也不願意第一個表態。
“瘋了。”趙老根搖了搖頭。
“行！”他把手一揮，聲音裡帶了氣，“你們三戶愛上山上山，但我們家往北走，有跟我一起的，明早村口集合。”
他轉身大步走了，他家的兩個兒子跟上去。
王福看了看趙老根的背影，又看了看青黛這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著趙老根走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戶人家散了，有的說明天去鎮上投親戚，有的說先收拾東西再說。
最後只剩下三戶人家，李家、張家、趙家。
青黛站在火把旁邊，忽然覺得肩膀上落了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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