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哥，時候到了。”
陳小滿把油燈點亮，照亮了灶房裡堆了一地的麻袋和揹簍。
李青把鐵鍋從灶臺上卸下來，用麻繩穿過鍋耳，打了一個能背在肩上的扣。
李青木把昨晚打好的鋪蓋卷一個一個搬到院子裡，摞在獨輪車旁邊，摞成一座小山。
青嵐被王菊從被窩裡撈出來，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但手上己經乖乖地讓祖母給她套上棉衣。
青黛走到院子裡，天還沒亮，晨風從山腳灌上來。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術扶著他爹趙常山，推著他家的小車，蘇芷跟在旁邊，一手拎著個布包袱，一手牽著趙柏，趙蕎揹著個大揹簍走在後頭。
張艾扛著那扇青石磨盤的上半扇，張稷扛著下半扇，跟在他爹後頭。
沈苓揹著藤簍，牽著張小苗，張氏拄著柺杖走在最後，沈苓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確保老人家跟得上。
“人都齊了？”李青站在院門口，掃了一眼。
每個人肩上都揹著東西，獨輪車三輛，車軲轆都是趙術加固過的，車上的東西堆得冒了尖，用麻繩捆牢。
“走。”李青推起獨輪車，第一個往村口走去。
村道上空無一人，那些決定往北走的人家大概是半夜就動了身，視窗的燈光早就滅了，門板關得嚴嚴實實的。
青黛走在隊伍的中間，她前面是李青木推著車，後面是沈苓揹著藤簍。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院子，院門己經閂上了，雞窩裡空蕩蕩的，兩隻瘦母雞被陳小滿用麻繩捆了腳塞進揹簍裡，此刻正在她背後咕咕地叫。
等再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隊伍拐上了進山的小道，不到半個時辰，路就開始陡了。
南坡的碎石路上，車軲轆碾過鬆動的石塊，車上的麻袋跟著晃了晃。
李青趕緊穩住車把，回頭喊了一聲：“看著腳下！”
走在後頭的張艾悶聲應了一句。
他扛著磨盤走了一路，額頭上全是汗，沈苓走在他前面。
青黛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斷地往路邊的草叢和石縫裡掃，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嬸子，看什麼呢？”
沈苓忽然蹲下去，伸手從一叢枯黃的草叢裡拔出一棵不起眼的細稈植物。
稈子只有筷子粗，葉子細細碎碎的，根上帶著一小塊灰褐色的塊莖。
“這是啥？”青黛湊過去。
“土黨參。”沈苓把泥巴捋掉，翻過塊莖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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