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伸手掰了一小塊下來，翻來覆去地看。
灰褐色的表皮，掰開以後裡面是淡黃色的，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菌菇味，不難聞。
“這東西燉湯也好喝，跟山藥一起燉，不放肉都鮮，等安頓下來了你試試。”
青黛把那一小塊茯苓揣進懷裡。
“嬸子，這山上你認得多少種藥？”
沈苓想了想。“能吃的、能入藥的，大概五六十種吧，還有些叫不出名字，但知道怎麼用。”
“你當我想學這些？都是逼出來的，張家三代單傳，張稷小時候身子不好，鎮上藥鋪太遠，請大夫要花錢，我就自己翻那幾本老藥書，對著圖一樣一樣上山找。”
“找錯了好幾回，有一回還把自己吃拉了肚子。”
她說著自己搖了搖頭，“後來慢慢就摸準了。”
“青黛！”
前面傳來李青木的喊聲。
青黛抬起頭，看見大哥站在一個岔路口朝她揮手。
那個岔路口她認得，往東是去野山芋坡地的路，往西是往山裡更深的地方走。
“往西。”李石頭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老人家拄著柺杖走在獨輪車旁邊，一條腿拖在地上，走得不快。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西邊的山勢，“翻過前面那道梁，路就窄了，獨輪車推不上去的地方，換人背。”
趙術在旁邊聽見了，拍了拍獨輪車上的竹篾捆。
“車推不上去就拆車軲轆，到了地方我再裝。”
這就是有手藝的好處，青黛心想。
別人的車推不上去就只能丟了，趙術能拆了再裝。
上了西坡，路果然越來越窄。
碎石路變成了羊腸小道，兩邊的灌木叢擠過來，樹枝刮在麻袋上沙沙響。
李青在最前頭開路，柴刀己經拔出來了，遇到橫在路上的藤蔓和枝條就一刀砍斷。
獨輪車好幾次差點翻倒，被李青木從旁邊死死頂住。
“前面那道梁，翻過去就好走了。”李石頭抬起柺杖指了指前方。
青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前面是坡很陡，碎石多，獨輪車根本推不上去。
李青把車停在山樑腳下，卸下車上的麻袋，往肩上摞。
張艾把磨盤換了個肩膀，騰出一隻手來接了一袋糧。
趙術把獨輪車上的竹篾捆拆開，分了幾捆給蘇芷和趙蕎，自己扛著最沉的那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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