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翻過山樑的時候，太陽己經從東邊的山脊後頭升起來了，把整座大安山照得金燦燦的。
青黛站在梁頂上往下望，看見了祖父說的那個地方。
仙人谷。
兩座陡峭的石壁夾著一道窄窄的溝口，溝口進去，裡面豁然開朗。
一塊平地鋪在巖壁底下，大概有兩三畝地那麼大。
平地上長滿了野草和灌木，但地勢平緩，三面是山，一面是溝，溝裡有細細一條水流。
巖壁的縫隙裡果然有一股暗泉，水清亮亮的，從石縫裡滲出來，順著巖壁流下去，匯進溝裡。
“就是這兒？”李青木放下背上的麻袋，喘著粗氣西下打量。
“就是這兒。”李石頭拄著柺杖走到溝口，彎腰捧了一把泉水，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半晌他睜開眼，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水是甜的，紮營。”
沒有人廢話，麻袋卸下來堆在樹底下，揹簍靠巖壁碼了一排。
張艾把磨盤擱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趙術己經在平地上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用腳丈量，嘴裡唸唸有詞。
“這砍樹，搭三間木屋。這挖個地灶，灶口朝東，燒火的時候煙往外走。
這搭個棚子堆柴火，柴不能露天放，潮了燒不著。
巖壁底下那個凹洞就是天然的地窖，糧存在那兒，冬暖夏涼不生蟲。”
他說話的樣子不像木匠，倒像個將軍在佈陣。
蘇芷己經在溝邊找了塊平地，把醃雞的油紙包擱在陰涼處，又把路上沈苓採的幾把野菜拿到水邊淘洗。
張小苗和趙柏蹲在溝邊看水裡的蝌蚪，兩個小孩的腦袋擠在一起，嘰嘰咕咕地說著什麼。
陳小滿在巖壁底下找到一塊平整的石頭，把鐵鍋擱上去，開始壘灶。
她搬石頭的時候青黛注意到她挑的全是一樣大小的石塊，壘出來的灶座方方正正的，灶口正好對著風口。
青嵐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姐，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了？”
“嗯。”
“這兒沒有院子。”
“過幾天就有了，趙叔給咱們搭屋子，比山下的還結實。”
青嵐想了想，又問：“那咱們家的雞住哪兒？”
青黛看了一眼揹簍裡那兩隻被麻繩捆了腳的瘦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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