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站在兩個灶臺之間，左看看右看看。一邊熬著藥，一邊燉著雞。
藥香和肉香在山谷裡纏繞在一起，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莫名熟悉。
“青黛？”陳小滿拿鍋鏟敲了敲灶沿，“愣什麼神？去叫你哥他們吃飯。”
青黛回過神來，往林子那邊走。
李青木他們己經在林子裡幹了一上午的活，趙術選了三棵碗口粗的松樹，做了標記。
這三棵是搭主屋的樑柱，不能亂砍，得從根上放倒，修掉枝椏，拖到平地上來。
張艾和李青各拿一把斧頭，輪流砍樹。
李青木和張稷負責拖木頭，砍倒的松樹修去枝椏，光溜溜的一根圓木，沉得兩個壯漢抬一頭都費勁。
他們把麻繩捆在圓木上，一個在前面拉，一個在後面推，在碎石地上一點一點往平地上挪。
趙術在旁邊指揮。
“趙叔，這木頭夠不夠？”李青木擦了一把汗。
趙術搖搖頭。“三間木屋，少說還得再砍六棵。”
“三間屋的樑柱，椽子，門檻，門板，再加上張家那間屋要大一些。”
“那下午再砍。”李青木把麻繩往肩上一甩，“先回去吃飯。”
青黛站在林子邊上等他們，他們肩上扛著斧頭，手上拖著木頭，衣裳上沾滿了木屑。
吃飯是在巖壁底下的平地上。
沒有桌子，沒有凳子。
三家人端著碗蹲在巖壁底下的陰涼處，碗裡是高粱米粥，粥里加了醃雞塊和野菜，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雞油。
金黃色的油花在粥面上盪來盪去，青嵐端著小碗蹲在她姐旁邊，嚼得兩腮鼓鼓。
張艾端著一碗粥蹲在最邊上的石頭上，吃之前先把碗擱下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倒出幾粒粗鹽，捻了一點撒進粥裡。
然後把布袋遞給旁邊的人，李青接過來也捻了一點，又遞給趙術。
“省著點。蘇芷醃雞放了不少鹽，粥裡己經有鹹味了。”
他這麼一說，張艾想了想，把布袋收了起來。
沈苓端著一碗參湯從灶臺那邊過來，蹲到青嵐面前，把碗遞給她。“慢慢喝，有點苦。”
青嵐接過碗，低頭聞了聞，眉頭皺起來。“苦的。”
“苦的才好，喝了就不喘了。”
小丫頭閉上眼睛，一口氣灌了半碗，臉皺成一團，但沒有吐出來。沈苓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
“行，這丫頭比我家張稷小時候強，張稷小時候喝藥得追著滿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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