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框架在天亮之前就全部立起來了。
最後一根椽子是趙術親手釘的，椽子用的是竹釘，竹子削成楔形。
在火堆邊烤乾了水分，硬得跟鐵似的，敲進松木裡吱吱響，趙術說這東西比鐵釘還經用。
三間木屋並排立在巖壁底下，松木的樑柱還帶著樹皮的顏色，新鮮得很。
屋頂上鋪了松枝和乾草，松枝是李青木帶人從林子裡砍回來的，專挑枝葉密實的，一層壓一層鋪上去，再用藤條壓住，山風颳了一夜也沒掀翻。
牆壁是用竹子編的，趙術編竹牆的手藝是他爹趙常山在軍中練出來的—竹篾交叉編織，編成兩指厚的竹排，夾在木柱之間，裡外各糊了一層黃泥。
黃泥裡摻了碎乾草，糊上去不會裂，幹了以後硬邦邦的，敲上去咚咚響。
“這牆能撐多久？”青黛伸手摸了摸竹牆，泥巴還沒幹透，指尖按上去就是一個淺坑。
“三五年沒問題。”趙術正在往門框上裝最後一塊門板。
竹釘釘在門框上，推開的時候吱扭一聲，和山下家裡的門一個動靜。
“到時候竹子朽了就換一批。了，滿山都是竹子，還怕沒牆用？”
青黛退後幾步，看著這三間木屋。屋子不大，每間也就一丈見方，但格局是趙術仔細琢磨過的。
李家住東屋，張家住西屋，趙家住中間。
每間屋的灶臺都砌在屋子外頭，挨著巖壁，灶臺上方用松枝搭了遮雨的棚子。
三家的灶臺一字排開，遠遠看去像一排小廚房。
屋裡沒有床，鋪蓋卷鋪在厚厚一層乾草上，乾草底下墊了竹排防潮。
被褥從山下背上來的那些，陳小滿今天全抱出去曬了，在山石上攤了一排，被太陽曬得蓬蓬鬆鬆的。
“姐，咱們今晚上睡屋裡？”青嵐從東屋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睡屋裡。”
“睡床上？”
“餡睡乾草上，床還沒打，過幾天趙叔給打幾張竹床。”
青嵐似乎並不在意床和乾草的區別，有屋頂、有牆、有門，和窩棚比起來己經是天上地下了。
她跑進屋去，把自己的小布包放在牆角，又把那幾顆寶貝圓石頭擺出來，整齊地排在枕頭旁邊。
青黛靠在門框上看著小妹。
早飯是蘇芷做的，三家的灶臺雖然各砌各的，但蘇芷和陳小滿商量好了，幹活這幾天搭夥做飯一個人做三個人的份，另一個人就能騰出手幹別的。
今天輪到蘇芷掌勺，她把高粱面摻了葛根粉，加水和成麵糰，揪成拇指大的小劑子，一個個摁扁了貼在陶鍋壁上。
鍋底煮的是昨天剩下的一點雞骨架，加了半鍋水和一把野蔥，蒸出來的餅子帶著雞湯的鮮味。
“青黛，去喊你哥他們吃飯。”蘇芷拿鍋鏟剷下一個餅子，擱在幹荷葉上，“今天把趙家那間屋的灶臺砌完，就各回各家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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