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煙柱看得更清楚了。
最近的一處目測不到十里地。青黛站在石牆頂上，拿手搭了個涼棚往那邊看，能看見山坡上的樹在冒煙。
像是有人在林子邊上點火。更遠的地方，大安山腳下的方向，也在冒煙。
那個位置她太熟了，是村口。她心中一片慌亂。
“姐。”
青嵐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石牆，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昨晚沒吃完的半顆幹栗子。
她順著青黛的目光往山下望，望了一會兒，忽然問：“咱們家是不是燒了？”
青黛她沒法回答。大安山腳下那個村子，她們住了十幾年的土坯房，祖父常坐的那把竹椅，兩隻瘦母雞待過的竹條圍欄。
這些畫面和山腳下那團煙攪在一起，分不清哪些還在，哪些己經沒了。
“姐。”青嵐拽了拽她的袖子，聲音比剛才更小，“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喊。”
青黛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按住青嵐的肩膀，把她從石牆上抱下去，“回屋去。找娘，別出來。”
青嵐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手裡的幹栗子掉在地上，轉身就往灶臺那邊跑。
青黛重新爬上石牆，這回她沒有站著，而是蹲在牆頭上，把自己藏在牆垛後面。
李青己經蹲在那裡了，手裡握著柴刀，刀背抵在石頭上，紋絲不動。他往山下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往西邊指了一下。
“那邊有人在搜山。”
青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西邊坡下，離仙人谷溝口大概三里地的山腰上，有幾個人影在移動。
一邊走一邊停，往灌木叢裡捅，往樹後面看，像在找什麼東西。
一共五個人，都穿著深色的衣裳，手裡拿著長家棍，隔得太遠看不清是刀還是棍子。
“是土匪？”青黛壓低聲音。
“不像。”李青眯著眼睛，“土匪搜山不會這麼散，可能是散兵，或者是被人僱來找糧的。”
三里地，聽著遠，但那是山路的三里，翻過西邊坡，穿過那片松林，就是仙人谷的溝口。
如果他們一路搜過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到。
趙術貓著腰爬上了石牆，蹲在李青旁邊，手裡攥著他那把劈竹刀。
劈竹刀不是打仗的傢伙，但磨得夠快，一刀下去能劈開碗口粗的竹子，劈在人身上也不會鈍。他看了一眼山下，又回頭看了一眼溝口。
“竹門關了沒有？”
“關了，木槓頂上了。”
“石牆上的豁口得堵一堵。”趙術拿手指了指石牆和巖壁連線的地方。
那道縫是壘牆的時候特意留的，留著走水，下雨天山壁上的水能順著縫流出去。但現在看來，那道縫也夠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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