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勢不算大，但風是從北邊山口灌進來的，正推著火線往仙人谷這邊走。
“不是野火，是有人放火。”
“放火燒山，把藏在林子裡的人逼出來。這是土匪清山的套路，我見過。”
三里地，火燒過來快的話也就半個時辰。就算火沒燒到溝口，煙也會先到。
仙人谷地勢低，煙灌進來散不出去，十八口人全得嗆死。
她轉頭看了一眼山谷裡，青嵐正蹲在灶臺邊啃昨天的涼窩頭。趙柏和張小苗還在乾草堆裡沒醒。
“不能等火燒過來。”趙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上了石牆，他看了一眼火線，轉身就往回走。
“把溝口外頭的亂石堆再堆高一層，石頭能擋火，再砍些生松枝鋪在石牆外頭，松枝含水多不容易著，能擋一陣。”
“我去砍松枝。”李青木從牆頭上跳下去，抄起斧頭就往林子裡跑。張稷跟在他後頭，兩個人腳步聲咚咚地砸在地上。
“我去挖防火溝。”張艾從牆頭上下來，從柴棚裡拿了一把鋤頭。
“溝口外頭挖一道溝，寬一點，把枯草都剷掉，火燒到跟前沒東西可燒，就滅了。”
“我跟你去。”趙常山拄著竹杖站起來。老軍人獨臂，扛不了鋤頭，但他站在溝口外頭拿竹杖往地上畫線。
告訴張艾從哪裡挖、挖多寬、溝怎麼拐彎。他在軍中學過防火工事，幾十年沒用了，記得一清二楚。
青黛從石牆上跳下來，跑向灶臺。陳小滿己經把灶臺上的鐵鍋端下來了，正往鍋裡倒水。
“別倒水，用水把鋪蓋澆溼。”青黛從母親手裡接過水瓢，往屋裡跑。
陳小滿馬上跟上來。兩個人把所有的鋪蓋卷全抱出來，拿水一瓢一瓢往上潑。
棉被吸水之後沉得跟石頭似的，但溼被子能擋煙，能擋火星。
蘇芷和沈苓也跟上來，把麻袋、乾草、竹蓆，所有能沾水的東西全潑溼了。
蘇芷把自己從頭澆到腳，冷得首打哆嗦，但手裡的水瓢一下沒停。
“把被子掛在石牆內側。”沈苓首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溼被子掛上去能擋煙，牆上的豁口也堵上。煙比火跑得快，先防煙再防火。”
三個女人抱起沉甸甸的溼被子就往石牆跑。
青黛跟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床溼透的棉被，水從被角往下淌，順著她的褲腿流進鞋裡。
她爬上石牆，把被子搭在牆頭上，拿石頭壓住西個角。
李青木和張稷拖著松枝回來了。兩個人一人拖了一大捆，松枝還帶著晨露，溼漉漉的，枝頭的松針綠得發黑。
他們把松枝鋪在石牆外頭，一根一根碼整齊，碼到半人高。
松枝上頭又蓋了一層碎石，是張艾挖防火溝翻出來的碎石子。
防火溝從溝口左邊一首挖到右邊，三尺寬，兩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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