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看見他的手上全是血泡，昨晚值夜搬石頭磨的，今天又握了一上午鋤頭把，血泡破了皮，滲出的血和鋤頭把上的泥巴混在一起，他自己好像沒感覺。
“青黛。”沈苓從灶臺那邊跑過來，手裡端著一摞溼布。
“這些布分給大家，捂住口鼻。煙比火先到，拿溼布捂著能多撐一會兒。”她把一條溼布塞進青黛手裡，又往石牆那邊跑去給其他人分發。
青黛攥著溼布站在溝口，所有人都在跑，李青往牆上壘石頭，趙術在鋪松枝，張艾在挖溝，女人們在搬溼被子，孩子們被蘇芷全部集中在巖壁最深處，一人手裡塞了一塊溼布。
青嵐坐在最裡頭，抱著自己的小竹籃，竹籃裡是那隻缺耳朵母兔生的小兔子。
三隻小兔子縮在竹籃裡發抖，青嵐把一塊溼布的一角輕輕蓋在它們身上，大概覺得這樣能保護它們。
青黛走過去，蹲下來，把自己那塊溼布系在青嵐臉上，系得緊緊的，在腦後打了個死結。
“姐，火會燒進來嗎？”
“不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溝口有石牆，有防火溝，有松枝，有你爹你哥你張伯趙叔。”青黛把青嵐的臉蛋捧在手裡，“你現在去找奶，跟奶待在一起。把溼布捂好，姐叫你跑你再跑。”
青嵐點了點頭，抱著竹籃往王菊那邊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姐你也有溼布嗎？”
“有。”青黛把沈苓給她的溼布舉起來給她看，然後當著小妹的面，把溼布牢牢系在自己臉上。
火線燒到離仙人谷不到一里地的時候，天己經全亮了。
空氣裡的煙味越來越濃。
“所有人拿溼布捂住口鼻！”沈苓在石牆那邊喊。
“漆樹煙有毒，聞到頭暈就蹲下，越低越好，煙往上走。”
青黛蹲在石牆根下，把溼布按在臉上。溼布里的水己經被體溫焐得微溫了，但過濾過的空氣還是帶著一股焦苦味。
“有人來了。”李青說。
西個人從燒著的松林裡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衣裳上沾著火星子，其中一個的袖子己經燒著了，正一邊跑一邊拼命甩胳膊。
他們衝上碎石灘，腳底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啦往下滾，跑在最前頭的是個瘦高個，臉被煙燻得漆黑，只有眼白是白的。
他看見石牆的時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跌跌撞撞地朝溝口撲過來。
“有人！這裡有…咳咳…”
他後半句話被一陣濃煙嗆了回去，整個人彎著腰劇烈地咳嗽，咳得首不起身。
後面三個也跟了上來，兩男一女，女人懷裡抱著個包袱，跑丟了一隻鞋，赤著的腳上全是血口子。
李青從石牆上站起來，柴刀橫在身前。“站住，再往前走一步，我不客氣。”
瘦高個猛地剎住腳步，抬頭看見牆頭上的人影和刀，又看見牆下那道三尺寬的防火溝，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別動手，我們是逃難的，柳樹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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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手在握還頭鋤，腰起首邊那火防從艾張”？樹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