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樹溝不是被屠了嗎？”
“是……是屠了。”瘦高個終於喘勻了一口氣，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露出底下一張年輕的臉。
“我們幾個那天正好上山打柴，躲在石頭縫裡才逃過一劫。後來在山裡躲了半個月，前天被搜山的人發現，他們放火燒林子把我們逼出來。”
“搜山的人有多少？”趙術打斷他。
“十來個，有刀有棍。他們在抓人，抓到了就搶東西，搶完就殺。”
瘦高個說到這裡聲音發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片還在冒煙的松林。
“我們跑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們還在後頭追。火燒得太猛，他們暫時上不來，但火一滅他們肯定繼續搜。”
李青沒讓他把話說完。他轉頭看了趙術一眼，趙術己經在搖頭了。
“西個人，三男一女，看起來不像土匪。但放進來簡單，放進來以後怎麼辦？”
“他們知道這裡了。”張艾說。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就算現在把他們趕走，他們也會在附近找地方躲藏，如果被土匪抓到，仙人谷的位置就不再是秘密。
“讓他們進來。”李石頭拄著柺杖從石牆後面走出來。
老人站在牆頭上，看著溝口外頭那西個灰頭土臉的人。
“先把人弄進來再問話，站在溝口太顯眼，搜山的人追到跟前，一眼就能看見。”
竹門開了一道縫，西個人一個接一個從防火溝上跨過來，鑽進竹門。
瘦高個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跨過竹門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倒，被李青木一把撈住了胳膊。
李青木的手勁大，掐得他齜了一下牙，但沒敢吭聲。
張艾把竹門重新關上，木槓頂上。趙術站在瘦高個面前，劈竹刀橫在腰間。
“你們被追了多久？搜山的人離你們多遠？有多少人？往哪個方向搜的？”
瘦高個蹲在地上喘氣，那個掉了鞋的女人替他說了。
她叫柳娘，是柳樹溝的寡婦，懷裡抱著的包袱裡是兩件換洗衣裳和半塊硬得跟石頭一樣的窩頭。
她說追他們的人有十二三個，領頭的是個絡腮鬍子，騎一匹黃膘馬，其餘人步行。
他們不光搜山，還在山腳紮了營，昨天己經在山腳紮下營了，離仙人谷不到八里地。
“紮營？”趙術和趙常山同時出聲。
“對。我們昨晚躲在山洞裡看見的，他們在山腳點了篝火，有人放哨。”
“他們說最多兩天，把大安山南麓全燒乾淨，藏在山裡的人不是被燒死就是被燻出來。”
石牆後頭安靜了片刻。然後趙常山拄著竹杖站起來，獨臂往溝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山火從山腰往上燒，他們跟著火線往上搜，咱們在火線西邊，正從咱們旁邊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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