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和柳小山蹲在柴棚旁邊吃，柳小山還想再去盛一碗，被柳娘拿眼神制止了。
蘇芷看見了，又給柳小山盛了半碗。
“孩子長身體，多吃點。”
柳娘眼圈紅了一下，站起來給蘇芷鞠了一躬。
蘇芷趕緊側身讓開了，“別別別，我受不了這個。”
喝了一半，李青木回來了。
他早上帶著張稷下山去探路，去了整整一上午，回來的時候渾身是汗，臉上還有幾道被灌木劃的血印子。
他把柴刀往地上一擱，端起陳小滿遞過來的糊糊一口氣喝了半碗，然後才開口。
“火滅了，山下搜山的人也撤了，東邊坡上的營寨昨天半夜拔了營，地上剩了三堆篝火灰和幾個踩爛的陶碗。”
他喘了口氣，“我們沒敢走近，在山樑上看的。他們應該是往北走了，寧安鎮的方向。”
“寧安鎮還在燒？”張艾問。
“不燒了，寧安鎮現在只剩土牆還在，裡頭全燒光了，糧鋪、藥鋪、布鋪，全沒了。週記糧行的匾額都燒成炭了，掛在門框上，一碰就碎。”
“鎮上的人呢？”沈苓問。
李青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沒看見，在鎮上的是搜山的那撥人，他們在翻廢墟找糧。”
“我們趴在山樑上看了半個時辰，他們從廢墟里翻出來不少東西，糧袋、鹽罐、布匹，看樣子是打算運走。”
“但後來出了件事。”
“什麼事？”趙術停下手裡的活。
“他們自己打起來了，大概是分贓不均。領頭那個絡腮鬍子先動了刀，一刀捅了旁邊的人。然後兩幫人就打起來了，從鎮口打到鎮外，最後分兩路散了，一路往北一路往東。”
李青木說到這裡把碗放下了，臉上的表情不是慶幸，是說不清的複雜，“搶了一堆東西，最後為了分贓自己人殺自己人。”
石牆後頭安靜了一會兒。張艾端著碗蹲在牆根下，哼了一聲。
“往北的那撥人不會走遠。”趙常山開口了。獨臂端著碗茯苓水。
“北邊官道沿線能搶的村子都搶過了，搶無可搶就得回頭，回頭就得往山裡搜。他們這次被山火擋了道，沒搜到咱們，但不代表下次搜不到。”
“所以石牆還得加固。”趙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防火溝清出來以後，溝底鋪一層碎石子，下雨不容易塌，竹門外頭再加一道柵欄，萬一有人撞門，竹門撐不住，柵欄能擋第二道。”
“我去砍竹子。”李青木放下碗就要走。
“歇會兒再砍。”陳小滿一把拽住他，“你看看你這臉上全是血印子，先讓沈嬸子給你塗點藥。”
沈苓己經在旁邊準備好了。她手裡端著一個小陶碗，碗底是搗爛的三七葉，墨綠色的汁液散發著一股清苦的藥味。李青木還想推，被青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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