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掛彩,是灌木長得太密。”李青木辯解。
“灌木長在山上又沒動,是你自己往上撞。”
李青木沒話說了。青黛在旁邊彎了一下嘴角,然後站起來把空碗端去灶臺。
她走到灶臺邊的時候,看見柳娘正蹲在灶臺後面悄悄地抹眼淚。
青黛假裝沒看見,把碗擱在灶臺上,轉身走了。
下午的活計鬆緊不一。張艾帶著柳大和李青木繼續加固防火溝,趙術蹲在石牆根下補泥縫,陳小滿和柳娘去溝邊洗這幾天攢下來的髒衣裳。
蘇芷帶著趙蕎和柳小山去西坡挖野菜,山火把西坡的枯草全燒光了,但野蔥和薺菜的根埋在土裡沒傷到。
沈苓把張艾手上的血泡重新處理了一遍,今天用的不是三七膏,是一味叫地榆的草藥,專門收斂傷口的。
青黛蹲在灶臺邊,把今天蘇芷從西坡帶回來的野菜挑揀了一遍。
青嵐和趙柏、張小苗又去撿柴火了。山火燒過之後,山坡上到處都是半焦的青岡木,外頭一層炭黑,劈開裡頭還是好木頭。
這種半焦的柴火最好燒,耐燒又不冒煙。三個孩子一人背了一小筐回來,倒進柴棚裡,柴棚裡的存柴又堆回了山火之前的高度。
暮色沉下來的時候,趙術敲完了最後一塊鬆動的泥縫。
他退後兩步,拿竹尺量了量石牆的高度,又拿手推了推牆面。牆紋絲不動。
“行了。再烤一回也頂得住。”
晚飯還是蘇芷掌勺。她把中午剩的糊糊重新熱了,又加了一把新挖的野蔥,攪了一鍋綠白相間的糊糊。
今天的主食多了一樣東西,烤葛根。葛根是李青木下午從南坡挖回來的,挑了兩根最粗的,洗乾淨了埋在灶膛的炭灰裡,用餘溫慢慢煨熟。
扒出來的時候外皮焦黑,掰開了裡頭是雪白的,冒著熱氣,咬一口又粉又甜。青嵐分到了半根,雙手捧著啃,啃得滿嘴黑灰。趙柏把整根葛根掰成兩截,一截給了張小苗,一截給了柳小山。
柳娘看見了,放下碗走到灶臺邊,把自己那碗糊糊倒進柳小山的碗裡。“多吃點,長個子。”
蘇芷在旁邊看在眼裡,但沒出聲,只是站起來往鍋裡又加了半瓢水,把鍋底的糊糊刮乾淨,又湊出了大半碗,端給柳娘。
“鍋裡還剩點,別浪費了。”柳娘接過碗,終於沒忍住,一滴眼淚砸碗裡。
山火過後的第五天,仙人谷下了一場透雨。
防火溝裡積了半尺深的水,雨停之後氣溫驟降,溝邊的枯草上又結了一層白霜。
沈苓蹲在灶臺邊熬薑湯。姜是山上挖的野薑,只有拇指大,辛辣味比家姜還衝。
她把野薑切成薄片,丟進陶罐裡煮,煮到湯色發黃,又掰了一小塊曬乾的土茯苓丟進去。
土茯苓沒什麼味道,但能利水消腫,配著薑湯喝,驅寒又不燥。
“一人喝一碗。”沈苓拿勺子敲了敲鍋沿。
“天冷下來了,寒氣入骨容易生病。尤其是值夜的,不喝不行。”
青黛端了一碗遞給石牆上的李青。李青接過來一口悶了,辣得他眯了一下眼,然後把空碗遞回來,抹了一把嘴,“再來一碗。”
”。碗一人一,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