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把碗翻過來看了看,確認碗底空了,然後把碗擱在石牆上,繼續磨他的柴刀。
今天是山火過後最冷的一天。巖壁上的暗泉邊上結了一層薄冰,青嵐拿手指頭一戳就碎了。
她蹲在溝邊看冰碴子在水面上打轉,凍得手指通紅也不肯回屋。
趙柏在旁邊拿樹枝敲冰玩,被蘇芷一把拽回去,往手裡塞了一個烤熱的高粱面窩頭,“拿著暖手,別玩冰。”
早飯是高粱面窩頭配薑湯。窩頭是昨晚蒸的,今天早上在灶膛餘火上烤了一圈,外皮烤得焦黃,咬一口咔嚓響。
薑湯又辣又燙,一口窩頭一口湯,喝下去胃裡暖和了,人也活過來了。
柳大家的西個人也領了薑湯。柳大的氣色比剛來的時候好了不少,臉上有了血色,說話聲音也大了。
他喝完薑湯,拿袖子抹了一把嘴,朝青黛走過來。
“李姑娘,今天有什麼活?”
青黛看了他一眼。這幾天柳大每天都主動找活幹,清防火溝、搬石頭、砍柴,什麼重活都幹,從不偷懶。
但青黛注意到一個細節,柳大每次幹完活都要在凹洞附近轉一圈,假裝喝水或者找東西。
凹洞是三家的糧倉,石壁上畫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每一道記號都是一頓飯。
“今天不出去幹活。”青黛把碗放進灶臺邊的木盆裡,“趙叔說石牆上還有幾道泥縫得重新糊,你去幫他。”
柳大應了一聲就走了,青黛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這個人太勤快了,青黛想了想,轉身去找趙術。
趙術正蹲在石牆根下,拿竹尺敲泥縫。火烤過的泥巴有好幾處都酥了,雨一泡就裂了口。
他一塊一塊地檢查,裂了縫的就撬掉重新糊。青黛蹲到他旁邊,把柳大的事說了一遍。
趙術手裡的活沒停,“知道了,凹洞那邊我讓張艾加道柵欄。”
“加柵欄會不會太明顯?”
“不明顯,就說兔子跑了,怕它們拱糧袋。”
青黛點了點頭,趙術這個人看著粗,心思比誰都細。
中午是蘇芷和柳娘一起做的飯。柳娘腳上的傷己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路還有點跛,但不影響幹活。
她蹲在灶臺前燒火,動作利索得很,擇菜、和麵、燒火,樣樣拿手。
蘇芷起初對她有些防備,但幾天下來發現柳娘確實是個能幹人,也就不那麼繃著了。
吃過午飯,矛盾是從一把柴刀開始的。
李青木上午砍完葛根回來,把柴刀擱在灶臺邊上晾著。
下午他再去找的時候,柴刀不見了。他把灶臺周圍翻了個遍,又去柴棚找,最後在柳二的鋪蓋底下找到了。
李青木把柴刀拎出來的時候,臉色己經不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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