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本來就燉得發白，野蔥一撒，白的湯綠的蔥，看著就讓人暖和。
這頓午飯，柳二端著碗蹲在柴棚邊上吃，吃完了把碗擱在地上。“昨天的柴我砍夠了，都碼在柴棚裡了。”
青黛看了一眼柴棚，兩捆青岡木，劈得不太齊整，但確實砍夠了。“行，下午你跟我哥去挖葛根。”
柳二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青黛又鏟了一個窩頭遞過去，“這個你拿著。下午挖葛根費力氣，多吃一個。”
柳二看著那個窩頭沒有伸手，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明顯在咽口水，但手就是不抬起來。
“拿著。”青黛把窩頭塞進他手裡，“不是白給的，下午你替我哥背葛根，他肩膀昨天搬石頭扭了一下。”
他使勁點了一下頭，“行。”
誰也沒想到，修屋子的事是趙常山先提的。
那天一早他拄著竹杖在石牆根下站了好一會兒，溝口灌進來的冷風把他空蕩蕩的袖管吹得來回晃。
他眼看著灶臺上的蒸籠布被風吹得啪嗒啪嗒響，忽然拿竹杖往地上一頓。
“屋子漏風，這樣的屋子過冬，燒再多柴也不頂用。”
趙術正在劈竹子，聽了這話把刀放下，走到他爹跟前。
趙常山拿竹杖指了指三間木屋的牆，“你去摸摸，每道縫都在往裡頭灌風。這樣的屋子住著，跟睡在風口上有什麼兩樣？”
趙術沒說話，走到自家屋門口，伸手往竹牆上一摸。指頭寬的裂縫，冷風噝噝地往裡鑽，跟針尖似的紮在指尖上。他的臉沉了一下。
“得重新修。”他轉過身來，聲音比平時大了些，“趁現在還沒封山，趕緊弄。”
蘇芷正蹲在灶臺邊添柴，聽見這話把火鉗一放，“你說得輕巧。三間屋全重修，得多少天？”
“十幾天吧。”
蘇芷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那這幾天我們住哪兒？睡露天？”
“睡窩棚。”李青木從石牆上跳下來，肩膀上還扛著一捆松枝，“剛上山那會兒露天都睡過，窩棚怕什麼。”
蘇芷瞪了他一眼，但沒再說什麼。剛上山那幾天確實是露天睡的，鋪蓋卷攤在乾草上，頭頂連塊擋露水的布都沒有。
那時候不覺得苦，因為所有人都一樣，都剛從山火和土匪手裡逃出來，能活著就不錯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了屋子，有了灶臺，有了石牆，有了兔籠和攔魚柵，再讓人回去睡窩棚，這口氣就咽不下去了。
陳小滿走到李青旁邊，聲音不大，“真要修？”
李青點了點頭。
陳小滿沉默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床被子，往窩棚那邊走。
青嵐跟在她後頭，抱著她那個寶貝竹籃，三隻小兔子擠在裡頭，耳朵一抖一抖的。
青嵐想了想，把竹籃抱得更緊了些。“那兔子也睡窩棚，我給它們多鋪點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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