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陷坑。”趙常山拿竹杖在地上畫了個圈,“在它常走的路上挖一個深坑,坑底插削尖的竹樁,上面鋪乾草和碎土。野豬掉進坑裡,就算沒當場扎死,困在坑裡也撐不過一天。
“坑要挖多深?”
“至少一人深,”李石頭拿柺杖比了比,“野豬跳得高,坑淺了它後腿一蹬就竄上來了。”
當天下午趙術就開始削竹樁,沈苓給這些竹樁塗了一層東西。黑乎乎的,一股刺鼻的藥味。
“烏頭汁,塗在竹樁尖上,野豬扎中了跑不遠,烏頭見了血會麻痺,後腿使不上勁。”
趙常山設計的是一個連環機關,陷坑上鋪乾草和碎土,旁邊一棵歪脖子松樹上拴一根彎竹,竹子被麻繩拉彎了別在陷坑旁邊的木樁上。
野豬踩進陷坑,麻繩觸發機關,彎竹彈起來,能把旁邊藏著的另一排竹樁彈射進坑裡。
這是他在軍中見過的獵戶陷阱,用來捕野豬和鹿的,幾十年沒用了,畫出來還是一清二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五個人就摸黑出了溝口。
李青帶隊,李青木、張艾、柳大,加上青黛。
趙術留在營地守石牆,野豬萬一從另一頭過來,營地不能沒人。
沈苓把幾個塗了烏頭汁的竹樁小心地放進青黛的揹簍裡,又往她手裡塞了一個小陶罐。
“止血的藥粉。萬一有事,先撒藥粉再包紮。”
青黛把陶罐揣進懷裡。陶罐冰涼,貼著胸口的那一面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西邊坡的松林邊上,野豬的蹄印還在。凍硬了的泥地上踩出一道深溝,旁邊還有新拱過的痕跡,
松針被翻得亂七八糟,幾棵松樹根部的樹皮被啃掉了一大塊。李青蹲下來摸了摸啃痕,“新鮮的。昨天夜裡來過。”
“今晚還會來。”李青木把鋤頭往地上一頓,“就在這兒挖。”
挖陷坑比開荒累多了。冬天的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鋤頭下去只刨出個白印。
張艾讓柳大去撿枯枝在坑位上生了一堆火,火燒了小半個時辰,把凍土烤軟了,再下鋤頭就容易多了。
坑挖到一人深的時候,李青木跳下去插竹樁。
他把竹樁一根一根插進坑底的軟泥裡,尖頭朝上,排得密密匝匝的,每根都拿石頭敲進去半尺深。
插完了從坑裡爬上來,渾身上下全是泥,頭髮上沾著碎草屑,活像從泥潭裡撈出來的。
趙常山在坑邊指揮,竹樁別排太密,太密了野豬掉下去被竹樁架住了,扎不深。中間空一掌寬,剛好卡住野豬的肚子。
青黛和柳大去割乾草。山坡上的枯草被霜打過,又幹又脆,拿鐮刀一割就是一大捆。
他們把乾草抱回來鋪在坑口上,鋪了厚厚一層,又在乾草上撒了一層碎土和松針。鋪完以後青黛退後幾步看了看。
從外頭看,完全看不出來這裡有個坑,和周圍的泥地一模一樣。
李青木爬上旁邊那棵歪脖子松樹,把彎竹綁在樹幹上,拿麻繩拉彎了,繩頭別在陷坑旁邊的木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