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肉搬進來。”李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剩下的豬肉全搬，骨頭也別留，老虎聞著味就會再來，不管它受沒受傷。”
柳大和柳二把埋在雪裡的幾塊豬骨頭全刨了出來，張稷拿麻袋裝了，搬進洞裡。
蘇芷站在石牆邊上，看著雪地上那串腳印。“它傷的是後腿，跑不快，要是傷重了，可能就在附近找地方躲著。”
“附近有能躲的地方嗎？”青黛問。
李石頭想了想。“西邊坡翻過去有個石頭縫，不大，但背風，我年輕時候追狐狸追到過那兒，洞口窄，裡頭能躺下一頭大獸，要是它真傷得重，多半就在那兒。”
“要不要去看看？”李青木把柴刀往腰裡一別。
“別去。”李石頭搖頭，“受傷的虎比平時兇，它不來找咱們，咱們也別去招惹它。等它傷好了自己會走。”
“再說這腳印在溝口繞了一圈就走了，不是衝著人來的，肉搬走了，它沒東西可叼，自然就去別處找食。”
趙常山拄著竹杖站在石牆頂上，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開口。
“野獸有野獸的路，人佔了它的林子，它餓極了才往人堆裡湊。把肉收好，竹門晚上加一道槓，火把多點兩支。”
當天晚上，竹門多加了一道木槓，石牆上的火把從三支加到了五支，火光把溝口外頭的碎石灘照得通亮。
趙術又往竹門外頭撒了一圈草木灰，沈苓說老虎怕陌生的氣味，草木灰是灶膛裡現掏的，人的氣味最重，撒在外頭能擋一陣子。
連著兩天沒動靜，溝口的草木灰被風颳散了一些，沒有新的腳印出現。
這天一早，大家一邊幹活一邊閒聊。
“等開了春，我還想養點野雞，家裡這兩隻也不咋下蛋。”
陳小滿正在發豆芽，黃豆泡在陶盆裡，拿溼布蓋著擱在灶臺旁邊。”
灶臺的餘溫正好發豆芽，泡了五六天，豆芽己經長到手指長，頂著兩片嫩黃的豆瓣。
“山雞不好抓。”李青木從外頭進來，肩上扛著一捆松枝。
“飛得快，套子套不住，不過開春山雞抱窩的時候，找著窩就能連窩端。我在南坡見過山雞窩，好幾窩，等開春了去摸摸。”
趙術在兔籠那邊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你先把兔子養明白了再說。上回讓你給兔子添水，你添了半盆冰水，差點把母兔凍死。”
“那回不是忘了嘛。”李青木撓了撓頭。
正月初十那天，天一放晴，李青木和張稷扛著鋤頭去南坡挖冬筍。
兩人沿著竹鞭一路刨到坡底，張稷忽然停下來，拿鋤頭把撥了撥面前的灌木叢。
“青木哥，你來看。”
灌木叢後頭是一片被山火燒過的碎石坡，坡底下有一條幹涸的溪溝。
溝底躺著那頭虎，它側臥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後腿伸得首首的，腹部的毛結成一縷一縷的暗紅色，己經沒氣了。
李青木看到它腹部的皮毛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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