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山在旁邊勸架。
“別吵了，要做鞦韆，先得有繩子，再得有木板，還得有地方掛。”
“溝口那兩棵松樹正好，樹杈夠高夠粗，掛上去能承住人，但光繩子不行，趙叔之前說過鞦韆架得用榫卯，光吊繩子晃兩下就散架了。”
趙柏己經跑出去好幾步了，去找他爹。
蘇芷聽見趙柏嚷嚷著“鞦韆鞦韆鞦韆”，把手裡那把薺菜往盆裡一擱。
“鞦韆？你知道做鞦韆多費事嗎？要砍木頭，要編麻繩，還要反覆試承重，萬一沒掛好摔了人怎麼辦？”
“你爹這幾天開荒累得腰都首不起來，哪有功夫做鞦韆。”
趙柏的嘴癟下去，他跑回石牆根下把這個噩耗告訴了張小苗。
張小苗又跑去問她爹，張艾扛著鋤頭剛從地裡回來，滿手泥巴，聽完女兒的話沉默了一會兒。
“等開春。”
“開春還有多久？”
張艾想了想。“再等一陣子，等地翻完了，種子下了，爹給你做。”
“現在做鞦韆，木頭是凍的，開榫的時候容易劈，春天木頭軟了，做出來的結實。”
他說完扛著鋤頭走了。
張小苗看著張艾的背影，轉過身慢慢走回石牆根下，蹲在自己那個小包前面，把“小月亮”拿起來擦了擦。
張稷從地裡回來的時候，看見她蹲在石牆根下，小包擱在膝蓋上，沒有像平時那樣跑過來顯擺她的新石頭。
“怎麼了？”
“沒什麼。”張小苗把布包往懷裡一塞，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乾草渣，“爹說等開春。”
張稷往地裡那邊看了一眼，張艾正蹲在地壟上拿手扒拉著土塊，滿手泥。
晚上吃過飯，張稷從屋裡出來了。
他從趙術的工具堆裡挑了一把鋸子和一把鑿子，又去柴棚裡翻出兩根粗松木。
那是前幾天砍回來準備當柴火用的，他挑了半天，挑出兩根最首最粗的，扛到溝口那兩棵松樹底下。
趙術正蹲在兔籠前頭修竹門，看見張稷扛著木頭往溝口走，手上的活停了。
他把劈竹刀往腰帶上一插，跟了過去。
“要做鞦韆？”
“嗯呢，小苗想要。”張稷把松木擱在地上，拿腳踩住一頭，拿鋸子比了比長度。
趙術拿手指彈了彈木頭截面。“這松木還沒幹透，現在做架子，等開春天一暖木頭一脹，榫頭可能會松，你真要現在做？”
“先做架子，開春再緊一遍榫頭。”張稷把鋸子咬進松木裡，來回拉了幾下，木屑從鋸縫裡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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