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正在溝邊洗野菜，首起腰來應了一聲。我“行！我先把這些菜洗完。”
“柳大！去多劈幾根柴，要粗的，燒水洗澡用。”
柳大扛著斧頭從柴棚那邊走過來，路過柳二身邊時把他也拽上了。
大雪和大耳朵被劈柴聲吵醒了，大雪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剛冒尖的乳牙。
大耳朵把下巴擱在竹籃邊上，耳朵耷拉下來蓋住半邊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蘇芷把滾水舀進木桶裡，又從溝邊提了半桶涼水兌進去，拿手肘試了試水溫。
“正好，趙蕎你先洗，洗完了幫你奶洗。趙柏你最後，你最髒。”
“我不髒！”趙柏抗議。
“你昨天掉冰水裡那條褲子我還沒洗呢，你自己去看看褲腿上糊了多少泥。”
蘇芷把木桶拎進趙家屋裡，又把灶臺上剛蒸好的窩頭挪開，騰出一塊空地放乾淨衣裳。
“一個個都洗乾淨了，別讓酸菜味跟著咱們過冬。”
趙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回頭看趙柏還撅著嘴站在灶臺邊上。
“你還站著幹嘛？去拿你那條新褲子，王奶奶剛給你補好的。”
趙柏權衡了一下，覺得新褲子的誘惑比抗議重要，跑進屋裡去翻自己的衣裳了。
青黛蹲在灶臺邊，看著蘇芷屋裡冒出來的熱氣，忽然覺得身上也跟著癢起來。
她抬手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松針。
“娘，咱們也燒水吧，趁太陽還沒落山。”
李家的大鐵鍋架在灶臺上，陳小滿蹲在灶前添柴。
青黛把木桶拎進屋裡，又把自己的乾淨衣裳擱在鋪蓋捲上。
說是乾淨衣裳，其實也是打了補丁的舊棉襖。
“你先洗，我看著青嵐。”陳小滿催她。
“青嵐跟我一起洗。”青黛把青嵐從兔籠前頭拉起來。
“你身上也有酸菜味了，快來洗澡。”
大雪看見青嵐進了屋，從竹籃裡翻出來，跟在後面小跑。大耳朵也跟了上去。
木桶擱在小隔間正中間，熱氣從水面上升起來。
青黛把兌好的溫水倒進桶裡，試了試溫度，不燙手背，剛好。
青嵐站在桶邊上，低頭看著那桶冒著熱氣的水，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從上山以後就沒正兒八經洗過澡，都是拿溼布擦擦了事，真正泡在熱水裡，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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