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太陽難得出來。
柳二的傷手還不能使力，柳娘不讓他劈柴，他就蹲在石牆根下拿一塊磨石磨柴刀。
李青木從石牆上跳下來，把肩上的松枝捆往地上一擱，走到柳二面前。
他握住他的手腕翻了翻，看了看那道疤。
“傷口長得還行。沈嬸子的三七膏就是管用。”
他把柳二的手放下。“不過你這手，至少還得養幾天。彆著急，養好了再幹活。”
“柴刀我先幫你磨，你那左手磨的刀口，切豆腐都嫌鈍。”
“我閒著難受。”
“閒著就去看我爹開荒地，要不就去趙叔那，他在溝口修水渠呢，你去搭把手，不用出力，幫著遞工具就行。”
“搬石頭的事讓柳大幹，他力氣比你大，該他累。”李青木說完扛起松枝又走了。
溝口那邊，趙術正蹲在水渠邊上，拿竹尺量渠底的坡度。
趙術比了比渠底的弧度，又遞給柳二。“給我換根細的。”
柳二翻了翻工具堆，挑了根最細的遞過去。
趙術接過來比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眼力不錯。你哥搬石頭有勁，小山碼石子仔細，你挑工具挑得準。”
他拿竹尺在渠底劃了一道線，“你們柳家這三兄弟，一個比一個細心。等水渠修通了，這片地澆水的活，你們仨包了。”
柳二蹲在渠邊，泉水沒有完全凍住，水面映著他的臉。
那張臉還是瘦，但眼睛不像剛來那會兒了，他也說不出有什麼不同。
……
這天，蘇芷決定燒洗澡水，是因為趙老太太說了一句話。
那天中午，趙老太太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
“我聞著我自己都餿了。”
趙柏正蹲在旁邊拿樹枝在地上畫字，聽見這話湊過去聞了聞他奶的袖子。
然後皺起鼻子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奶，你身上有酸菜味。”
“廢話，天天燉酸菜，能不沾味嗎。”趙老太太敲了他屁股一下。
“你身上也沒好到哪兒去。你聞聞你自己，昨天在溝邊玩冰掉水裡，褲子是幹了，味道可沒散。”
趙柏揪起自己的衣領聞了聞，沒聞出什麼，又揪起袖子聞了聞，還是沒聞出什麼。
但他看見青嵐從他旁邊走過，立刻心虛地把袖子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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