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菊坐在簾子後頭，舒了一口長氣。
她的鋪蓋卷旁邊多了一塊空地，擱著她的針線筐和那雙沒納完的鞋底。
牆上掛了一串趙老太太送的幹栗子。
青黛回到自己那間，青嵐己經趴在鋪蓋上睡著了。
她把自己的被褥鋪在兩姐妹鋪蓋卷中間，一半蓋在青嵐身上，一半留給自己。
竹牆那頭傳來李青木脫鞋的聲音，他在外間最靠門的位置鋪好了自己的鋪蓋卷。
青黛鑽進被窩裡，仰面看著竹牆上映著的月光。
大雪把大耳朵扔在窩裡，拱開門簾底下那條縫，鑽進她青嵐的被窩，在她腿邊團成一團，尾巴蓋在鼻子上。
……
這天一早，柳二劈柴把手掌劈了一道口子。
他用力過猛，那根刺從他虎口一首劃到手腕，血珠子從翻開的皮肉裡湧出來，滴在劈了一半的柴火上。
他蹲在那兒沒動，他不想被人看見。
柳娘端著一簸箕乾菜出來，看見他蹲在雪地上，再一看地上的血，三步並兩步走過去。
“傷口這麼深怎麼不叫人？蹲在這兒等血流乾？”
“不深。”柳二把手往回抽。
“還不深！”柳娘把他手拽回來，拿衣服按在傷口上。
“你看看這口子，骨頭都快看見了！你哥不在家你就不要命了？”
柳二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但他沒有頂嘴，只是偏過頭去，咬著牙。
上回偷拿柴刀被柳大扇了一巴掌，全山谷的人都看著。
那件事翻篇了，但他心裡那條坎沒翻過去。
從那以後他幹活比誰都狠，劈柴、搬石頭、拖野豬，不管多重的活他都搶著幹，他想證明自己有用，證明自己不白吃糧。
沈苓從屋裡快步走出來，手裡端著草藥。
她蹲到柳二面前，拿溼布把傷口周圍的血擦乾淨，看了一下傷口的深淺。
“傷口長但不深，不用縫，包紮要緊。這兩天別碰水。”
柳二從頭到尾沒出聲，沈苓給他處理傷口，拿藥敷在他的傷口上，柳二也緊緊咬著牙。
“你說你是不是傻，非得劈那一捆柴？”
“閒著也是閒著。”柳二說。
“閒著你就不能坐灶臺邊烤烤火？跟柳小山學認兩個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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