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野腳步頓住。
張媽擋在他面前，姿態放得極低，卻一步沒退。
她在謝家待了近三十年，比誰都清楚，西少真要走，沒人攔得住。
但老爺子發了話，她就必須把話帶到。
“西少，老爺子動了氣。您知道他的，喘起來就得好一會兒。”張媽壓低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您哪怕出了這宅子，他心裡也記掛著。不如先回廳裡坐一坐，等那幾位散了，再和老爺子單獨說兩句。”
謝京野沉默片刻。
到底是從小把他帶大的老人。
半晌，他垂下眼，抬手理了理袖口，重新走進餐廳。
張媽這才暗暗鬆了口氣，趕緊跟了進去。
廳內的氣氛己經變了。
謝老爺子站在主位旁，一隻手撐著桌沿，胸口微微起伏，臉色沉得厲害。
謝父和謝母也都站了起來。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飯桌，此刻鴉雀無聲。
幾個年輕人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爺子抬眼，看見謝京野回來，沉著臉道：“站著幹什麼？過來。”
謝京野沒說話。
他走到桌邊，卻沒有重新坐下，只站在原地看著老爺子。
“您叫我回來，是還有什麼事？”
“你說呢？”
老爺子冷哼一聲。
“你一句要娶人，就把整個家攪得雞飛狗跳。她還沒進門，你倒先替她把這個家的規矩都改了。”
謝京野眸色微沉。
“是我要娶她，再說這個家有什麼規矩？”
“住著三房人，三個母親，一堆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哪家會把這種事擺在檯面上？明媒正娶不夠，還要二房三房往一個宅子裡塞。別人家出點這種事，誰不是藏著捂著？就我們謝家，光天化日，還覺得體面。”
謝父臉色鐵青，手在桌下微微發顫。
謝母像被戳中了多年的隱痛，整個人僵在椅子裡，指甲掐進了旗袍的褶皺裡。
謝京野頓了一下，薄唇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這個家，除了爺爺，還有誰配跟我談規矩？”
“她肯進這扇門，是你們該燒高香的事。我倒還嫌謝家這攤爛泥，配不上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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