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橫著走，寶寶把這宅子掀了都行，我只擔心你累不累。”
話音剛落，老爺子的聲音就傳來了。
“誰要把我這宅子掀了？”
蘇蔓嘴裡還咬著半截藕夾，聽見這聲音，不慌不忙地抬頭往門口望去。
一個穿藏藍色對襟褂子的老人站在那裡，手裡轉著兩枚油光鋥亮的鐵膽。
他頭髮花白，身量卻還很高，背微微有些駝，一雙眼睛又深又亮。
“爺爺。”謝京野叫了一聲。
謝老爺子沒應他，目光己經落到了蘇蔓身上。
蘇蔓也站起來，大大方方地任他看。
她還順手把嘴邊的油光擦乾淨了，又理了理袖口，才笑著開口：“爺爺好，我叫蘇蔓，是您未來孫媳婦，剛才我和他開玩笑的，這宅子這麼好看，我才捨不得掀了。”
謝老爺子那兩道花白的眉毛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活到這把年紀，見了太多人。
見慣了小輩們在他面前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的。
還真沒見過這麼自信這麼首來首往的小輩。
老爺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就是那丫頭？”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呀。”蘇蔓彎了彎眼，“您孫子眼光好吧？”
老爺子沒說話，他慢慢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方才在門口沒看仔細，這會兒燈光明亮，倒讓他看清了。
確實生得好。
眉眼生得巧，是帶著野氣和靈氣的。
“長得是好。”老爺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裡帶點老派人特有的挑剔，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聽不出是貶是誇，“就是膽子也大，第一次來，就敢說掀了我的宅子。再讓你來兩次，這謝家的房梁是不是都得給你騰出來當鞦韆？”
蘇蔓一聽，笑得更歡了，“還真能蕩嗎？”
老爺子嘴角又抽了抽。
他瞥了謝京野一眼，謝京野站在那兒，看向那丫頭的眼神里滿是縱容和溺愛。
老爺子哼了一聲，對謝京野說，“你倒是找了個能說會道的。”
“爺爺看起來也很喜歡。”謝京野答得極快，像早就等著這句。
老爺子不再說話，張媽扶他坐下，他靠進太師椅裡，又看了一眼蘇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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