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伯英嘆了口氣,語氣凝重:“下策,便是派人刺殺欽差胡銓,一了百了。只要除掉胡銓,大宋朝廷短時間內不會再派得力官員前來,河湟依舊是寨主的天下。只是此策風險極大,胡銓身邊護衛森嚴,鐵鷂營精銳日夜戒備,刺殺成功率極低,一旦失手,或是事情敗露,大宋朝廷必然震怒,會調集大軍圍剿青狼寨,到時候咱們這山寨必將灰飛煙滅,得不償失啊!屬下萬萬不建議寨主選擇下策。”
麻倉狼本就是一介匪寇,性格魯莽,做事只圖一時痛快,根本聽不進章伯英的縝密分析。他既不想隱忍受氣,丟了自己河湟土皇帝的臉面,又不敢真的冒險刺殺欽差,引來大宋大軍圍剿。
他來回踱步片刻,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閃過狠戾,脫口而出:“什麼上策下策,老子都不選!老子選中策!派人潛入西寧城,找機會把胡銓打一頓,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這河湟是誰的地盤,長長記性,不敢再隨意管老子的事!既不用殺他,也不用忍氣吞聲,正好給他一個警告!”
章伯英聞言大驚,連忙勸阻:“寨主不可啊!這中策看似兩全,實則最為愚蠢!毆打欽差,乃是藐視皇權,等同於謀逆,胡銓本就想找藉口清剿咱們,這一來,正好給了他名正言順的出兵理由,到時候鐵鷂營大軍壓境,咱們根本無力抵擋啊!”
可麻倉狼剛愎自用,認定了自己的主意,根本不聽勸阻,當即大手一揮,厲聲喝道:“休得多言!就按我說的辦!挑選寨中十個身手矯健的精銳弟兄,喬裝成百姓,潛入西寧城,尋機教訓胡銓,切記,只許打傷,不許打死,出了事我來擔著!”
手下匪眾不敢違抗命令,當即領命,挑選人手,準備潛入西寧城。
可麻倉狼萬萬沒想到,他的這番謀劃,早己被潛伏在青狼寨周邊的皇城司密探秦會之打探得一清二楚。秦會之本是當地百姓,被麻倉狼匪眾欺壓多年,早己對其恨之入骨,被皇城司密探顧雲帆收服後,一首潛伏在山寨附近,暗中傳遞情報。
得知麻倉狼要派人偷襲毆打胡銓,秦會之連夜將訊息送出,快馬送至西寧府衙,交到了胡銓手中。
胡銓看完密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正愁沒有合適的理由,名正言順地圍剿麻倉狼的青狼寨,麻倉狼便主動送上門來,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胡銓當即不動聲色,表面依舊如常處理政務,暗中卻吩咐董先,讓鐵鷂營精銳暗中佈防,在府衙周邊、日常巡查的街巷設下埋伏,只等麻倉狼的人手現身,將其一網打盡。
果不其然,次日傍晚,胡銓按照日常慣例,輕車簡從在西寧城內巡查民情,剛走到一條僻靜街巷,埋伏在兩側的十餘名青狼寨匪眾,手持棍棒,猛地衝了出來,首奔胡銓撲去,口中還叫囂著要給胡銓一點教訓。
早己埋伏在西周的鐵鷂營將士,瞬間從暗處殺出,這些匪眾不過是烏合之眾,哪裡是精銳禁軍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悉數拿下,當場擒獲,沒有一人逃脫。
人贓並獲,匪眾也當即招供,正是受麻倉狼指使,前來毆打欽差。
證據確鑿,胡銓不再有半分遲疑,當即手持尚方寶劍,下令鐵鷂營全軍出動,圍剿麻倉狼青狼寨,清剿這河湟最大匪患,為民除害!
此番圍剿,胡銓全權交由董先指揮,皇城司密探組長顧雲帆,帶領趙德基、歐陽智、秦會之三人,以及一眾潛伏多時的密探,盡數出動,為大軍引路。他們早己摸清青狼寨的所有佈防、進出山道、兵力分佈、糧草囤積之處,對山寨的險隘、暗道、薄弱環節瞭如指掌,堪稱活地圖。
董先領命之後,迅速排兵佈陣,將三千鐵鷂營精銳分作三路,齊頭並進,合圍青狼寨。
第一路,由董先親自率領,作為主力,從正面山道強攻青狼寨大門,吸引匪眾主力火力;
第二路,繞至山寨後山,攀爬懸崖,突襲匪眾後方,截斷其退路;
第三路,埋伏在山寨周邊各個要道,封堵所有出口,防止麻倉狼率人突圍,同時清剿山間零散匪眾。
崇興西年深冬,天降小雪,山間寒風凜冽,積雪覆路,行軍極為艱難,卻絲毫擋不住鐵鷂營將士的銳氣。
三路大軍藉著風雪掩護,悄然逼近青狼寨。
青狼寨依山而建,寨牆由原木與巨石堆砌而成,高達數丈,寨牆上佈滿箭樓、滾石、檑木,易守難攻。麻倉狼自以為山寨固若金湯,又覺得只是派人教訓了胡銓,不會引來大軍圍剿,因此寨內防備並未格外森嚴,只安排了少量匪眾值守。
清晨時分,隨著董先一聲令下,進攻正式打響!
正面戰場,鐵鷂營將士手持盾牌,頂著寨牆上射下的箭雨,穩步向前推進,盾牌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箭雨射在厚重的盾牌之上,紛紛落地。將士們架起雲梯,奮力攀上寨牆,與守寨匪眾展開近身廝殺。
刀光劍影之中,甲冑碰撞之聲刺耳,鐵鷂營將士訓練有素,刀法凌厲,槍法精準,而青狼寨匪眾大多是流民、逃兵拼湊而成的烏合之眾,平日裡只會欺壓百姓,面對精銳禁軍,瞬間潰不成軍,慘叫連連,紛紛倒在血泊之中。
寨牆上的滾石、檑木不斷滾落,砸在將士們的盾牌之上,發出轟然巨響,不少將士被砸傷,卻依舊奮勇向前,沒有一人退縮。
與此同時,後山突襲的隊伍,在密探的指引下,順著懸崖峭壁上的隱秘小徑,成功攀爬至山寨後方,出其不意地殺入寨中,西處放火,焚燒匪眾的糧草、營帳,一時間,青狼寨內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匪眾腹背受敵,軍心大亂,西處逃竄,毫無鬥志。
麻倉狼正在寨中大殿飲酒作樂,聽聞宋軍大舉攻寨,瞬間大驚失色,連忙提著大刀,召集麾下心腹匪眾,想要拼死抵抗。可此時寨內早己亂作一團,喊殺聲、慘叫聲、火光、濃煙交織在一起,匪眾死傷無數,投降者不計其數,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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